伊莉雅走在最前面，腳步快得像要把校門口那點煩躁全甩在身後。
商店街就在學校外面，放學的學生擠在路邊，有人往車站走，有人拎著書包鑽進小賣部。
她從人群旁邊穿過去，手指攥著書包帶，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龍子背著書包追在後頭，雙丸子頭跟著一晃一晃。
「伊莉雅醬，慢一點啦，刨冰店又不會自己跑掉！」
伊莉雅頭也沒回。
「伊莉雅走得很正常，是龍子醬太慢了。」
「正常到我們都在小跑了！」
那奈龜跟在旁邊，臉上掛著笑。
「伊莉雅今天精神真好。」
伊莉雅腳步一停，回頭看她。
「那奈龜醬，你要是也想吃原味刨冰，伊莉雅可以請你。」
那奈龜立刻舉起雙手。
「我支持草莓味，發自內心支持。」
雀花抱著本子走在另一邊，眼鏡後面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邊走邊寫，筆尖刷刷動，臉上全是抓到好素材的興奮。
伊莉雅聽見動靜，猛地轉頭。
「雀花醬，你又在寫什麼？」
雀花把本子往懷裡一收，表情嚴肅得像在守護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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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少女，帶著怒氣離開校門，黑髮轉學生安靜跟在旁邊，這個開頭很有畫面。」
伊莉雅眼角一跳。
「不要把伊莉雅寫進去！」
龍子立刻湊過來，滿臉好奇。
「可是伊莉雅醬剛才真的好生氣啊，白老師跟那個大哥哥回去了，你一下子就走掉了。」
伊莉雅把臉別向街邊。
「誰會為那種事生氣啊！」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聲音輕了半截。
美游安靜走在她身邊，視線落在她抓緊書包帶的手上。
「你的步幅變大了，呼吸也比平時急，情緒變化很明顯。」
伊莉雅腳下一停，轉頭瞪她。
「美游，觀察可以，結論可以先放在心裡。」
美游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下次先確認能不能講。」
「這種事情也別確認啦！」
美美趕緊走到兩人中間，聲音軟軟的。
「大家先去刨冰店吧，再晚一點，草莓糖漿可能會賣完。」
龍子一聽，馬上舉起手。
「那可不行！草莓味可是夏天的靈魂！」
伊莉雅本來還想反駁，聽到草莓兩個字，腳步總算慢了一點。
刨冰店就在商店街拐角。
玻璃門上貼著夏季限定海報，門口掛著幾串小旗子，風一吹就嘩啦啦響。
店裡坐了不少學生，空調吹出來的涼氣混著糖漿甜味，撲到臉上很舒服。
剛才還在喊累的龍子瞬間來勁，第一個衝進店裡。
「這裡這裡！能看到外面，還能看見老闆做刨冰！」
她目標明確，直接占了靠窗的大桌子。
雀花坐下時還在嘀咕。
「刨冰店篇，人物齊全，地點合適，如果白老師也在，完成度會更高。」
伊莉雅剛坐下，手已經伸過去。
「雀花醬，本子交出來。」
雀花立刻往後仰，雙手護住本子。
「這是創作者的生命，不能交。」
那奈龜托著臉，慢悠悠提醒。
「伊莉雅，搶本子會讓她今晚寫得更多。」
伊莉雅的手停在半空。
雀花點頭，神情認真。
「情緒越強烈，素材越鮮活。」
伊莉雅把手收回來，咬著牙坐正。
「你們今天都很奇怪。」
美游坐在她旁邊，低頭看菜單。
菜單上畫著各種口味，草莓牛奶、蜜桃、抹茶紅豆、檸檬蜂蜜，還有加冰淇淋的豪華款。
她看得很認真，像在研究一道需要慎重決定的題。
龍子已經拍桌決定。
「我要草莓牛奶，大份，加布丁！」
那奈龜掃了她一眼。
「你剛才在校門口吃過冰棍。」
龍子挺起胸口，理直氣壯。
「游泳課消耗很大，放學也消耗很大，思考吃什麼也很消耗！」
美美小聲補了一句。
「龍子醬，作業也很消耗，回去要記得寫。」
龍子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雀花推了推眼鏡。
「我選抹茶紅豆，成熟的味道適合負責記錄的人。」
伊莉雅看向她。
「誰允許你負責記錄了？」
美美點了蜜桃小份，那奈龜選了檸檬蜂蜜。
美游還在看菜單，視線從草莓牛奶移到抹茶紅豆，又移到檸檬蜂蜜。
伊莉雅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
「第一次吃就選草莓吧，普通，好入口。」
美游抬起頭。
「普通代表適合入門嗎？」
「差不多。」
「那我選草莓。」
龍子眼睛一下亮了。
「伊莉雅醬好像姐姐啊！」
伊莉雅臉一熱，立刻抬高聲音。
「龍子醬，你今天的草莓牛奶大份取消！」
龍子雙手合十，認錯快得驚人。
「我錯了！伊莉雅醬是特別顧問，特別顧問萬歲！」
店員把刨冰陸續端上來。
透明碗裡堆著細細的冰，草莓糖漿從上面淋下來，煉乳順著冰粒往下滑。
龍子那一份最高，上面還放著布丁，端到桌上時她差點站起來歡呼。
美游看著自己的草莓刨冰，握著勺子，遲遲沒動。
伊莉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自己的。
「直接吃，別一直盯著。」
美游照做。
冰入口後，她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很涼。」
龍子立刻湊過來。
「然後呢然後呢？」
美游又吃了一點，認真確認味道。
「很甜，冰化掉以後，草莓味還在嘴裡。」
雀花露出痛苦表情。
「可惡，這個評價太有美游風格了，我想寫下來。」
伊莉雅斜了她一眼。
「你敢寫，伊莉雅就把抹茶紅豆分給龍子醬。」
雀花低頭護住碗。
「和平最重要。」
氣氛剛安穩下來，龍子的視線又轉到伊莉雅臉上。
「所以，伊莉雅醬，你和白老師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伊莉雅手裡的勺子差點戳進冰里。
「就是認識的人。」
那奈龜慢慢舀了一口檸檬冰。
「認識的人會讓你在校門口氣成那樣嗎？」
伊莉雅立刻瞪過去。
「伊莉雅哪有氣成那樣！」
雀花已經把本子翻到新一頁。
「關鍵詞，認識的人，住得近，能讓伊莉雅醬情緒明顯變化。」
伊莉雅伸手去搶。
雀花抱著本子往美美身後躲。
美美慌慌張張舉起手。
「大家小聲一點，店裡還有別的客人。」
龍子完全停不下來。
「可是白老師叫伊莉雅醬的時候，感覺和叫我們完全不一樣啊。」
伊莉雅耳朵紅了。
「那是龍子醬想太多了，白老師對誰都那樣，他很喜歡亂逗人。」
那奈龜笑眯眯補了一句。
「你看，你很了解白老師喜歡亂逗人。」
伊莉雅張了張嘴，話一下卡在嗓子裡。
雀花低頭奮筆疾書。
「長期觀察對象，性格缺點明確，關係密切程度上升。」
「雀花醬！」
美游這時放下勺子，安靜地看著伊莉雅。
「白老師對伊莉雅很重要，今天他和衛宮同學離開以後，你的表情變化最大。」
整張桌子一下安靜。
龍子嘴裡還含著一口刨冰，眼睛睜得圓圓的。
雀花的筆停在紙上，那奈龜也眨了眨眼。
伊莉雅臉一下燒起來。
「美游！」
美游神色平穩。
「你剛才讓我下次先確認，我現在已經講完了。」
伊莉雅用力捏著勺子。
「確認要放在講之前！」
美游認真想了想。
「我記住了。」
龍子把勺子往碗裡一插，整個人湊近。
「所以伊莉雅醬喜歡白老師嗎？但是之前不是才和喜歡的人告白嗎？」
「咳！」
伊莉雅被自己的刨冰嗆了一下，連忙捂住嘴。
美美趕緊把紙巾遞過去。
「伊莉雅醬，慢一點。」
伊莉雅接過紙巾，臉紅到耳尖。
「龍子醬，你再問奇怪的問題，伊莉雅真的會請你吃原味刨冰。」
龍子一臉震驚。
「這已經是很嚴重的懲罰了！」
雀花小聲嘀咕。
「回答迴避，表情激烈。」
伊莉雅猛地看過去。
雀花立刻把勺子塞進嘴裡，裝作專心吃冰。
書包里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伊莉雅低頭，腳尖抵住書包底部，聲音放得很低。
「你也安靜。」
紅寶石的聲音從書包里悶悶傳出來。
「人家想為青春場面獻上旁白。」
「今晚你就呆在抽屜里吧！」
書包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