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抱著胳膊,盯著他看。
看了兩秒,她直接開口。
「白夜,你對立功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白夜一臉理所當然,手往自己身上一指。
「我提供了菜名,還提供了方向。士郎負責把它變好吃,這有什麼問題嗎?而且不是你們不讓我做飯的嗎?」
士郎端著盤子站在旁邊,笑嘻嘻的看著白夜。
「白夜的想法確實有用,我只是順著做出來了。」
伊莉雅立刻扭頭。
「士郎,你別老幫他說話。你再這樣,他下次真要往廚房裡沖。」
塞拉正在擺餐巾,連頭都沒抬。
「小姐擔心得很有道理,對白夜來說,站在外面說兩句,已經很好了。」
莉茲抱著那碗麵包丁,慢吞吞跟了一句。
「白夜負責出主意,就可以了。」
白夜回頭看她。
「你這也太傷人了。」
莉茲眨都沒眨。
「我說的是事實。」
伊莉雅一下沒繃住,笑出了聲。
剛笑完,她又趕緊把臉板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白夜看見了,嘴角一下揚了起來。
士郎把燉菜端上桌。
鍋蓋一掀,熱氣直接撲了出來。
濃湯裹著土豆和胡蘿蔔,培根和牛肉沉在裡面,光看著就很饞。
旁邊那碗烤脆的麵包丁也冒著香氣,桌上的人都忍不住往那邊看。
櫻把勺子一把把放好,眉眼彎彎的。
「聞起來真的好香啊!」
士郎抬手撓了下臉,有點不好意思。
「本來想照著白夜說的來,結果做到後面,還是有點像家裡的味道。」
塞拉順手把伊莉雅面前的盤子往前推了推。
「小姐先嘗。剛才最操心的人就是您。」
伊莉雅本來還想拿拿架子,可香味一直往鼻尖鑽。
「那伊莉雅就先替大家試試。」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熱湯一入口,她動作就頓了頓。
培根香得很,牛肉也夠味,洋蔥把甜味全煮出來了,土豆燉得發綿,湯汁也很順。
麵包丁泡進去以後,軟里還帶一點脆,吃著特別舒服。
伊莉雅眼神明顯放鬆了。
可她嘴還是硬的。
「還行。」
白夜立刻往她那邊湊。
「好吃就說好吃嘛。」
伊莉雅耳根一下熱了,勺子直接指過去。
「伊莉雅夸的是士郎。你算什麼,你就是把一個麻煩想法扔給了會做飯的人。」
士郎自己也嘗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
「比我想的還好。下次如果先把牛肉處理一下,味道還能再進去一點。」
白夜聽得嘴角一抽。
「士郎,你已經想到下次了?」
士郎低頭看著盤子,語氣很認真。
「因為這種感覺很好啊。大家圍著一鍋熱乎的東西坐在一起,光是這樣,就很開心了。」
櫻也跟著舀了一勺,小聲開口。
「我也喜歡。就算沒見過白夜以前吃的那種,光這一鍋,我就覺得很適合大家一起吃。」
白夜握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盤子裡的湯,眼神忽然有點遠。
以前也有這樣的鍋。
鍋邊被火熏得發黑,水不乾淨,肉又硬又咸,蘑菇里夾著沙,餅丟進去以後一不留神就煮成一團。有人嫌難吃,有人搶最後一口,也有人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卻比誰都快。
可只要鍋里還是熱的,大家就還能笑得出來。
那些日子苦得很,髒得很,可真回頭去想,他居然也沒覺得那麼難受。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推過來一個小碗。
白夜抬頭。
伊莉雅偏著臉,碗裡裝著烤得脆脆的麵包丁。
白夜看了她兩秒。
「給我的?」
伊莉雅輕輕點了點頭。
「嗯……」
白夜拿起一塊,丟進湯里。
「謝謝小伊莉雅」
士郎低頭忍笑,肩膀都動了。
伊莉雅馬上瞪過去。
「士郎,你剛才笑了吧?」
士郎立刻坐直。
「大家喜歡,我高興嘛。」
莉茲慢慢咬了一口麵包丁,嚼完才說。
「士郎,很厲害。」
士郎愣了一下,笑得更明顯了。
「謝謝,你喜歡的話,鍋里還有。」
莉茲點頭。
「我要第二碗。」
白夜立刻舉手。
「我也要。」
塞拉直接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請先吃完盤子裡的。」
白夜抬頭看她。
「家裡什麼時候有這規矩了?」
伊莉雅舀起一塊土豆,心情特別好。
「剛定的,專門治你。」
這頓飯吃到後面,桌上的氣氛一下就熱了。
士郎端著鍋給大家添湯,櫻在旁邊遞盤子。塞拉嘴上會挑兩句,手上卻沒停。莉茲安靜坐著,麵包丁已經添了好幾輪。
白夜埋頭吃得很認真。
伊莉雅嘴上說一般,勺子卻一口沒落下。等她快吃完的時候,才發現白夜一直在看她。
她立刻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你看什麼?」
白夜撐著下巴,懶洋洋回了一句。
「我在看這鍋到底算不算成功。」
伊莉雅把最後一塊胡蘿蔔吃掉,哼了一聲。
「士郎成功了,你別老想往自己臉上貼金。」
白夜嘆了口氣。
「我這個導師,地位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櫻捧著茶杯,笑得很輕。
「白夜先生下次可以繼續講。」
伊莉雅一下抬頭。
「下次?」
白夜眼睛都亮了。
「你看,櫻都這麼說了。」
伊莉雅把勺子往盤邊一放,語氣一下嚴肅起來。
「櫻那是客氣。白夜,你別順著話就往上爬。」
士郎已經把旁邊的筆記本拿起來了。
「其實我真挺想試試,白夜以前吃過的那些東西,要是能變成現在大家都喜歡的味道,應該很有意思。」
白夜連連點頭。
「士郎,還是你懂我。」
伊莉雅吸了口氣。
「士郎,你冷靜一點。」
塞拉端著空盤從白夜身邊走過,停了一下。
「如果還想繼續,請把食材和步驟提前寫清楚。」
莉茲跟在後面補了一句。
「順便把逃跑路線也寫上。」
白夜抬頭看天花板。
「我就是想教個做飯,有這麼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