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槍先到。
猩紅魔力纏在槍尖，破空聲刺得耳膜發疼，奔著他的心口就來了。
左側緊跟著亮起刀光，長刀貼著廢棄櫃檯掠過，正堵他轉身那條路。
背後陰影一晃，一隻異形右臂探出來，五指張開，指節扭得古怪，黑色魔力順著手臂爬動。
三面一起殺來，時間卡得剛剛好。
白夜嘴角還掛著點笑。
「還整配合這套呢？可惜時代變了！」
話音落下時，他人已經滑了出去。
步子很小，偏偏就從三道攻擊合攏前擠開了。
紅槍擦過胸前，刀鋒削掉外套一角，異形右臂抓在他剛才站著的地方，硬生生摳下一大塊石屑。
立柱嘩啦裂開，石渣砸在地上。
白夜連頭都懶得回，反手把無銘倒插進地面。
劍身入地，銀白色的光沿著刃口沉下去。
地磚一塊接一塊裂開，光從縫隙里鑽出來，順著商場地面往四周淌。
他按著劍柄，聲音並不大。
「Pathless Crown（無冠之路·凡人征途）！」
鏡面界的舊商場在銀白光里褪去。
碎玻璃、櫃檯、扶梯、燈牌，還有牆上那些裂痕，全都被抹掉。
再抬眼時，腳下已經換成一條泥路。
路面泛著淡淡銀光，兩邊長著稀疏的樹和灌木，遠處是大片荒地。
路邊插著幾把殘劍。
白夜抬頭看向被一起拖進來的三名守護者。
「一起上？我趕時間。」
紅槍的Lancer把槍尖點在地上，泥路沒給他半點反應。
拿長刀的Assassin往旁邊移了一步，腳下的路跟著拉開，邊界根本試不出來。
長著異形右臂的Assassin落地就想往陰影里沉，可銀白光把整條路照得通透，林木間的縫隙都亮著。
他站在那兒，連右臂上的紋路都暴露得一清二楚。
白夜抬手。
路邊那把帶冰痕的短劍嗡地一震，直接飛進他掌心。
他沒回頭，只憑身後的動靜，把劍往後一送。
冰劍從異形右臂的指縫間穿過，釘進暗殺者胸口。
剛爬上白夜手臂的黑色魔力還想往裡鑽，腳下泥路已經亮起，銀白光卷上來，把那團噁心東西燒得乾乾淨淨。
暗殺者僵在原地。
面具底下傳不出慘叫，只有靈核被凍結、裂開的細響。
白夜手腕一擰，抽出冰劍。
對方從胸口碎開，灰色光粒落在泥路上，很快被光吞掉。
一張職介卡掉下來，白夜沒看。
紅槍已經殺到眼前。
Lancer挑的時機很準，槍尖從白夜右側肋下挑起，猩紅軌跡貼著身體往上撕。
白夜把冰劍往下一按，劍刃撞上槍尖。
裂紋從冰劍前端一路爬回護手。
白夜鬆開手，冰劍當場炸成光屑。
路邊另一把寬刃戰劍落入他的右手，劍身帶著火燒後的暗痕，入手很沉。
白夜橫劍格開紅槍，順勢往前逼。
前面那名Assassin已經等著了。
他持刀而立，刀尖斜垂，袖擺輕輕晃著。
人一站出來，那股刀意就先逼到臉上。
白夜臉上的笑淡了些，皺了皺眉。
「可惜，和真正的小次郎還是差點意思。」
Assassin不答，只是一味進攻。
白夜寬刃戰劍被他抬起，火光順著劍脊鋪開。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Assassin借力扭身，長刀貼著白夜肩側切過。
白夜偏頭避開，耳邊風聲一掠，幾根髮絲被削斷。
下一刀跟上。
再下一刀緊追。
對方步子、呼吸、出刀的角度，全都完美得嚇人。
明明只是職介卡塑出來的守護者殘影，打起來還是有點佐佐木小次郎的影子在身上的，劍法還是那麼精湛，可惜就是屬性這次差的太多了！
Assassin收刀入鞘，下一秒。
三道刀光同時落下。
一刀奔脖頸，一刀切腰腹，還有一刀掃膝彎，角度毒得不給人留氣口。
白夜左手一招，路邊細劍飛來，劍身帶著淺淺風痕。
右手的寬刃戰劍亮起雷光，迎著中間那道刀光撞上去。
轟！
雷光炸開，中間那一刀被震偏。
白夜左手順勢往下劃，風刃捲起，把掃向膝彎的刀光帶開。
上方那一刀已經貼到眼前。
但還是太慢了！
白夜肩膀一沉，右手戰劍上的火焰猛地竄起，貼著肩口爆開。
氣浪撞偏刀鋒，長刀擦著靈裝划過去，留下一道發黑裂口。
三道刀光散去，泥路上多了幾條深切痕。
白夜吐出一口氣，殘劍上還噼啪跳著雷光。
「好險，差點真讓你砍到了。」
Assassin把刀收回身前。
白夜沒再等，一步踏進對方的間合。
寬刃戰劍也到極限了，咔的一聲裂開。
白夜順手甩掉，路邊另一把舊劍飛進手裡。
這把劍很普通，劍刃偏薄，護手還有點歪。
Assassin重新抬刀。
白夜腳步忽然加快，卡著對方收招換勢的那點空檔鑽進去。
舊劍自下往上挑起，劍尖擦過長刀迴轉時露出的縫。
銀白輝光一閃。
劍尖穿透Assassin胸口。
長刀停在半空，隨後從他手裡滑落，斜插進泥路。
Assassin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劍，又抬頭看向白夜。
那張臉依舊沒什麼表情，卻讓人莫名覺得，他好像有點遺憾。
終究沒有開口，身體從傷口處崩碎，散成大片灰色光粒。
第二張職介卡落在路上。
白夜看著那張職階卡，眼底多了點認真之外的情緒。
「還怪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