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第二天清晨。
林原照常做好早餐。
照常叫愛莉吃飯。
愛莉也照常一起解決完早餐。
一切過程無比正常。
愛莉依舊是那身穿搭,只是腿襪換了一雙粉白條紋色的。
她安靜地在林原對面坐下,開始吃早餐,動作和平時一樣,小口但穩定。
但早餐快吃完時,意外卻出現了。
愛莉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自然。
她手撐著桌面,準備像往常一樣站起身——
就在這一瞬間。
她身體驟然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抽掉了所有支撐的骨頭,毫無預兆地向側面傾倒下去!
「愛莉!」
林原心猛地一跳,身體的動作比思維更快。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一個箭步衝過去。
在愛莉的身體完全摔倒在地板之前,險險地張開手臂,一把將她接住,攬進了懷裡。
好輕!
這是林原的第一個感覺。
是那種完全失去自主控制,仿佛所有肌肉都瞬間罷工了的輕。
「愛莉?愛莉!」
他半跪在地上,手臂環著她,急切地低頭查看她的情況。
懷裡的少女雙眼還微微睜著,暗紅的眼眸里盛滿了和他一樣的驚愕茫然。
以及一絲迅速蔓延開來的無助和恐慌。
但在林原的視線感知內,她的臉色依舊很正常。
沒有蒼白,沒有發青,甚至臉頰還帶著點剛吃過飯的微微紅潤。
他探出手來試了試額頭,也沒有發燒或低溫的情況。
但詭異之處就在這裡。
這正常的表象就是最不正常的!
她整個人就像一攤軟泥,完全使不上一點力氣,連脖頸似乎都無法支撐腦袋的重量,軟軟地靠在他的臂彎里。
他想扶她坐直,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我……沒力氣……全身……都……」
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每一個字都虛弱飄忽。
林原心裡「咯噔」一聲,沉到了谷底。
他迅速用手指探了探她頸側的脈搏。
脈搏跳動依舊節律整齊有力。
他又再次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沒有高熱或寒戰。
呼吸雖然因為驚慌和費力說話而急促,但呼吸道通暢,沒有雜音。
心率正常,體溫正常,面色正常,意識暫時清醒……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這突如其來的,嚴重的全身脫力!
「別怕,別緊張,深呼吸,儘量放鬆!」
林原用儘量平穩的語調快速說道,同時手臂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少女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纖細,此刻綿軟無力地靠在他胸前。
他快步走到客廳,小心地將她平放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讓她靠著一個靠墊,儘量保持一個舒適的半臥姿勢。
「愛莉,看著我,聽我說!」
他蹲在沙發邊,目光緊緊鎖住她有些虛弱的眼睛,語速快而清晰。
「現在感覺怎麼樣?除了沒力氣,還有哪裡不舒服?頭暈?胸悶?手腳發麻或者刺痛?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你們家族,你媽媽那邊,有沒有什麼遺傳性的疾病?任何相關的都要告訴我!」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從有限的線索表現中拼湊出可能的原因。
急性神經系統問題?電解質紊亂?某種罕見的中毒或代謝障礙?
還是魔界特有的,他完全不了解的遺傳病或者血脈問題?
該死,艾維婭走的時候沒有留下聯繫她的方式,這裡也完全沒有信號!
林原心中急切,但此刻心急沒有任何作用。
愛莉努力地眨了眨眼,似乎在集中越來越渙散的精力,聲音細若遊絲。
「不……不知道……以前,從來沒有……媽媽,也沒說過……」
她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氣,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顯然維持清醒和說話對她來說都異常吃力。
從來沒有過?
林原的心更沉了。
這排除了很多慢性或遺傳性疾病的可能。
……到底是什麼?
他抓起她的一隻手腕,想更仔細地感受脈象,同時目光掃過她因為無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指,蒼白的指甲……等等。
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個被他忽略的,或者說,因為認知偏差而一直沒有深想的可能性,如同閃電般劈進他的腦海。
魅魔。
愛莉是魅魔,雖然是混血,但確實有魅魔的基因。
她也曾經明確表示過,對魅魔的「那種需求」極其厭惡和抗拒。
。。。。。
長時間嚴重匱乏會導致什麼?
具體他以前沒有了解過,只知道非常嚴重。
愛莉抗拒這個需求,可能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刻意壓抑甚至迴避。
如今愛莉這個表現,似乎某種層面上確實和這個推論相似。
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愛莉,」
。。。。。
「這很重要!快告訴我!」
愛莉感受到林原語氣中的急切。
她避開林原的目光,氣息微弱地吐出幾個字:
「……三個……多月了……」
「上次,是半夜喝水……不小心拿錯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只是氣流摩擦的音節。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用盡了最後一點支撐的力氣,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徹底昏迷了過去。
「愛莉?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