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研究分析都得往後放放了。
林原揉了揉眉心,身上這要命的異香什麼時候能散。
他自己完全聞不到這味道,只有像艾維婭和波波莉、愛莉這樣的魔族才能清晰捕捉。
而娜娜米……從剛才的表現看,她雖然也能聞到,甚至會被吸引,但似乎並不會像波波莉和愛莉那樣完全失控。
或許是因為她之前誤食了花朵,身體產生了一定適應性。
這不正好嗎?
在氣味消散之前,他自己無法判斷狀態。
「嗯,這幾天可以讓娜娜米幫忙判斷一下。」
林原打定主意。
她至少不會一聞到味道就撲上來啃。
一下午的時間,他整理了藥櫃,甚至還有餘力把診所的地板拖了一遍。
這放在平時,他幹完這些早就該腰酸背痛喊累了,可今天卻只覺得活動開了筋骨,神清氣爽。
這藥效……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傍晚時分,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
娜娜米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幫著林原做晚飯,似乎完全忘記了中午那場討債風波。
表情如常,只是偶爾瞥向林原的目光,依舊帶著點慣有的小嫌棄。
波波莉也調整好了情緒,從樓上下來了。
臉上已經重新掛起了笑容,她依舊嚴格遵守著保持距離的約定,只敢站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裡面,偶爾幫忙遞個盤子。
晚餐上桌,氣氛有些微妙。
林原在餐桌旁坐下,娜娜米很自然地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開始擺碗筷。
波波莉則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原另一邊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對面。
最終還是選擇了坐在林原的正對面,中間隔著一張餐桌的寬度。
三人坐定,波波莉看著娜娜米幾乎挨著林原坐下的姿態,忍不住開口。
「喂!娜娜米,你怎麼和哥哥坐得那麼近?」
「你不知道哥哥身上有那個奇怪的味道嗎?」
她心裡甚至開始模擬,萬一娜娜米也被那味道迷暈,不受控制地撲到哥哥身上,她該怎麼第一時間衝過去把妹妹拉開?
是用拽的,還是用抱的?會不會傷到哥哥?
到時候動作亂,有點小動作很正常吧,嘿嘿,說不定還能再摸一摸。
「姐姐,」
娜娜米拿起筷子,瞥了波波莉一眼,語氣平靜。
「誰跟你說我會受到那香味影響的?」
說著,她像是為了證明,還故意將椅子又往林原那邊挪了挪,讓兩人的距離更近。
然後,在波波莉驟然瞪大的眼睛注視下,她微微側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林原的手臂,就那麼湊過去,毫不避諱地嗅了一下。
動作自然,甚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做完這個動作,她還抬起眼帘,粉色的眸子瞥了波波莉一眼。
波波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娜娜米。
一秒,兩秒……
娜娜米神色如常,甚至還有點嫌棄地皺了皺小鼻子,嘀咕了一句。
「好像淡了一點點?還是你的汗味蓋過去了?」
然後便坐直身體,拿起自己的飯碗,開始夾菜,完全沒有半點失控的跡象。
波波莉:「......」
她呆呆地看著對面安然無恙,甚至還點評了一句的妹妹。
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林原。
整個人瞬間石化。
為、為什麼?!
為什麼娜娜米可以靠那麼近,還湊過去聞,卻一點事都沒有?!
而她只是早上稍微靠近了一點,聞了聞味道,就差點控制不住自己……
巨大的落差感和委屈瞬間淹沒了波波莉。
她看著餐桌對面,娜娜米幾乎挨著林原坐。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肩碰這肩,而她自己卻只能孤零零地坐在桌子另一邊,中間仿佛已經有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波波莉癟著嘴,低下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整個人都蔫了。
林原無奈開口解釋道:
「波波莉,還記得前兩天我說帶娜娜米去看花嗎?」
「娜娜米因為誤食了那種花,身體很不舒服。我想研究一下,結果實驗出了點小問題,導致我身上出現了這個氣味。」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若無其事吃飯的娜娜米,繼續道:
「娜娜米可能是因為之前已經中過招,身體對類似的東西有了一點抵抗力?」
「所以她現在受到的影響比較小,不會像你那樣反應強烈。」
「哦……」
波波莉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道理她好像聽懂了,但心裡還是酸得冒泡。
她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對面。
娜娜米正夾起一塊肉,很自然地放進了林原的碗裡,而林原似乎愣了一下,但還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而她,只能坐在這裡,眼巴巴地看著。
波波莉低下頭,用力扒了一口飯,食不知味。
她忽然覺得,這張平時感覺很溫馨的餐桌,此刻變得好大,好空曠。
哥哥和娜娜米坐在一邊,而她一個人坐在另一邊。
明明只隔著一張桌子,卻好像隔得很遠很遠。
林原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坐的椅子往遠離娜娜米的方向稍稍挪動了一點點。
娜娜米靠的太近了,讓他渾身不舒服。
然後,他神色如常地繼續吃飯。
只是在給波波莉夾了兩塊她愛吃的燉肉,輕輕放到她碗裡時,低聲說了句:「多吃點,波波莉。」
波波莉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眼睛亮了一瞬。
收拾完餐桌,三人各自回房。
夜色漸深,診所也安靜下來。
林原在自己的房間裡,就著燈光翻閱著幾本關於魔物生態和草藥特性的書籍,想著找些思路解決問題。
藥劑的效果仍在持續,他精神很好,毫無睡意。
「吱呀——」
輕微的推門聲響起,沒有敲門。
林原抬起頭,看到娜娜米閃身進了房間,又反手將門輕輕關上。
她似乎剛洗過澡,粉色的頭髮還帶著濕潤的水汽,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他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