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莉的聲音很輕,像夢囈。
她的目光緩緩從林原震驚的臉上,移到了緊緊纏在他身上的娜娜米那裡。
娜娜米還緊緊抱著林原,她似乎根本意識不到現狀,或者說就算意識到了也不在意。
那雙暗沉的藍眼睛,此刻深不見底,像暴風雨前最壓抑的海面。
「明明......」
她開始向前走,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明明,我才是最早認識哥哥的呀......」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
「是我先認識哥哥的。是我,把哥哥帶回了家......」
她又靠近了一步,藍色長髮在身後微微晃動。
「娜娜米也是......如果不是我把哥哥帶回家,娜娜米怎麼能認識哥哥呢?」
她的視線落在娜娜米那依戀般埋在林原胸口的側臉上。
波波莉的眼神閃了閃,那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
「可是,為什麼......」
波波莉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強裝的平靜開始崩解。
「為什麼娜娜米你......可以這樣呢?」
「為什麼......你可以不用忍耐呢?」
「哥哥......哥哥.....」
她反覆低語著這個稱呼。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不再聚焦於任何具體的點,仿佛沉入了某種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混亂而痛苦的漩渦。
那強行維持的平靜面具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被妒火和委屈灼燒得扭曲的面容。
「波波莉!看著我!聽我說,事情不是......」
林原看到她那副樣子,心裡揪緊。
他再也顧不得身上纏著的娜娜米,也顧不得此刻的窘迫,開始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起來。
「娜娜米,放開!波波莉不對勁!」
雙臂用力,腰身扭動,試圖掙開那柔韌卻異常牢固的束縛。
「唔!可惡......動不了!」
然而,娜娜米纏繞著他的觸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因為他的掙扎而反射性地收得更緊,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幾乎動彈不得。
此刻他在娜娜米的控制下,進退維谷。
他奮力掙扎,試圖至少讓波波莉冷靜下來聽他解釋。
然而,另一股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原掙扎的動作猛地一僵,愕然抬頭。
波波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床邊,近在咫尺。
她微微傾身,一隻手伸出,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將他原本就難以動彈的身體,徹底固定在了床沿。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林原能清晰地看到波波莉眼中近乎偏執的暗色漩渦,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冰冷而混亂的氣息。
他被迫對上了波波莉的眸子。
眼眸暗沉混亂。
他被這股力道和眼前這雙陌生的眼睛定住了,一時竟忘了掙扎。
「為什麼......」
波波莉看著他,嘴唇翕動,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林原的耳膜。
「為什麼允許娜娜米呢?」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委屈,以及被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痛苦。
「這些天......娜娜米可以離你那麼近,可以坐在你身邊,可以碰你......甚至現在,可以這樣抱著你......」
「而我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卻又奇異地被壓得很低,形成一種扭曲的顫音。
「我要忍著......一直忍著......離你遠遠的......我一直聽你的話,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好難受,哥哥,我真的好難受......」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可以,我不可以?」
質問如同決堤的洪水,伴隨著滾燙的淚水,終於衝垮了她最後的堤防。
連日來強行壓抑的渴望、被迫保持距離的委屈、看到妹妹的嫉妒、以及此刻眼前這一幕帶來的巨大衝擊和背叛感……
所有的一切混雜在一起,將她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不想再忍了!
哥哥就在眼前。
他的身影,他的氣味,他溫熱的皮膚,他慌亂的眼神......他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都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可以吧可以吧可以吧可以吧可以的!!
那一直縈繞鼻尖,讓她又愛又怕,又渴望又抗拒的獨屬於哥哥的誘人味道,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忍耐的弦,斷了。
她再也忍不了了!
「唔——!」
林原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沒來得及再說出一個字,波波莉猛地俯下了身。
她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不再聽任何可能的說辭。
帶著咸澀淚水的唇瓣,狠狠地堵住了林原的嘴,將他所有未出口的解釋,全都嚴嚴實實地封了回去。
「!!!」
林原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她按住林原肩膀的手猛地收緊,另一隻手也環了上來,緊緊抱住了他。
與此同時,與娜娜米相似卻又不同的藍色凝膠從她貼近林原的身體各處悄然蔓延而出。
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與娜娜米粉色的觸手交錯纏繞,將林原包裹得更緊、更密、更……無處可逃。
不同于娜娜米那種堅韌的觸手,波波莉的擁抱更像是一種覆蓋,一種吞噬。
像一團溫柔而窒息的海浪,將他徹底淹沒。
林原眼前最後的景象,是波波莉近在咫尺的藍色眼眸。
然後,他的世界,被溫軟、濡濕、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徹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