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走到廚房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頓。
廚房中央那張餐桌對波波莉和娜娜米來說正合適,但對田鼠娘們來說堪稱巨大。
波波莉顯然考慮到了客人們的體型,並沒有用平時的大盤子大碗,而是找出了幾個用來裝調味料或者甜點的小碟、小碗,甚至還有幾個漂亮的貝殼容器。
此刻,這些袖珍餐具里盛著各種食物:燕麥粥,飯糰,切成小方塊的柔軟麵包,還有幾小片蘋果。
而那四隻小田鼠娘,正圍坐在一個對她倆來說像小廣場一樣寬闊的大托盤邊緣。
這顯然是波波莉的臨時主意,把食物都放在托盤中央,她們圍坐在托盤邊沿,就不用費力爬上爬下了。
大姐小粟坐得最端正,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小碟子裡的燕麥粥。
但她的速度其實一點也不慢,而且眼睛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托盤中央那幾顆圓潤可愛的煮豌豆。
小黍則完全放開了,她早就對那金黃色的麵包塊虎視眈眈。
在得到波波莉「可以吃了」的示意後,立刻撲向一塊幾乎有她半個身體大的麵包塊,兩隻小手用力抱住,「啊嗚」就是一大口。
她一邊奮力咀嚼,一邊還不忘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讚美:「嗚姆姆……好好次!」
小稷則對那幾片切得薄薄的蘋果更感興趣。
她吃的小心翼翼,像在品嘗什麼珍寶。
最小的妹妹小米,大概是餓得最厲害也最沒抵抗力的。
面對眼前這麼多香噴噴的食物,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在波波莉鼓勵的目光下,用兩隻小手捧起一個比自己拳頭還小些的飯糰,試探地咬了一小口。
隨即,她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大口吃起來,小臉上沾滿了飯粒也渾然不覺,吃得搖頭晃腦,身後的細長尾巴不自覺地快速搖晃著。
波波莉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臉上帶著溫和又有點忍俊不禁的笑容,看著這四個小傢伙狼吞虎咽。
娜娜米則懶洋洋地靠在廚房柜子邊,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那四個埋頭苦吃的小不點,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看起來胃口不錯嘛。」
林原笑著走進廚房,打破了小傢伙們埋頭苦吃的專注。
「嗚哇!」
正在和一大塊麵包搏鬥的小黍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噎到,連忙拍著胸口,小臉憋得有點紅。
小粟趕緊放下勺子,想要起身行禮,卻被林原擺手示意不用。
「沒事,你們繼續吃,別管我。」
林原走到灶台邊,給自己也弄了份簡單的早餐。
他拿著自己的食物,在餐桌旁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四個小不點繼續她們的盛宴,隨口問道:「味道怎麼樣?合胃口嗎?」
「特別、特別好吃!」
小黍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麵包,立刻搶答,眼睛亮晶晶的。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鬆軟香甜的麵包!還有這個……這個甜甜稠稠的粥,好好喝!」
她指的是燕麥粥。
「嗯嗯!」
小米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用力點頭附和,飯粒都粘到了鼻尖上。
小稷細聲細氣地補充:「蘋果很甜,很脆,謝謝款待。」
小粟用乾淨的手帕擦了擦嘴,端正坐姿,語氣已經恢復了慣有的認真和感激:
「林原先生,波波莉小姐,還有娜娜米小姐,實在太感謝您們的款待了。這些食物非常美味,我們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溫暖的一餐了。」
她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精巧的小碗小碟,又看了看林原和波波莉她們,真誠地道謝。
「喜歡就好,多吃點,鍋里還有。」
波波莉又給小米的小碗裡添了一勺燕麥粥。
林原咬了口自己的麵包,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們。
等她們吃得稍微慢下來,似乎沒那麼急切了,他才開口,提起小豆的情況:
「放心吧,小豆剛才喝了點藥,現在已經好多了,呼吸平穩,臉色也好看了些。」
「她就是長期沒吃好,身體太虛,加上有點著涼。在我這兒好好休息兩天,按時吃飯,補充營養,很快就能活蹦亂跳了。」
聽到妹妹沒事,小粟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完全放鬆下來,其他三個小傢伙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小粟眼圈微微發紅,再次放下手裡的勺子,雙手放在膝上,鄭重地對林原說:
「林原先生,您對我們姐妹的恩情,實在太大了。救小豆,給我們食物和住處……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才好。」
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臉頰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之前我還那樣誤會您,對您說了那麼失禮的話,做了那麼失禮的舉動……我真是太不應該了。」
想到早上自己那令人尷尬的賠償提議,小粟簡直想挖個地縫鑽進去,耳朵尖都紅透了。
林原看著小粟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的模樣,有些好笑。
他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為了避免尷尬,他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那個事就別提了。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吃飽,休息好,把身體養好。報答什麼的……以後再說也不遲。」
「真要報答,就幫我們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或者等小豆好了,你們幫忙照顧一下菜園子怎麼樣,這幾天就快要收成了,怎麼樣?」
他不想給這幾個小傢伙太多心理負擔。
用勞動換取幫助,或許能讓她們更安心一些。
她用力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嗯!我們一定會努力幫忙的!什麼都行!」
「對!我力氣可大了!」
小黍立刻舉起小胳膊,試圖展示自己並不存在的肌肉,結果因為動作太大,差點從托盤邊緣滑下去,被旁邊的小稷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我也可以幫忙擦桌子!」
小米也小聲表態,雖然臉上還沾著飯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