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能蟲的六條腿同時軟了一下。
「姐姐，這些一共多少魔晶？」
塔靈沉默了幾秒，大概在計算。
「七百八十三魔晶。利息一成，二十年後還八百六十一魔晶零三十魔石。」
噬能蟲整個蟲僵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慢悠悠地飛起來，重新落回伊森頭頂。
「行。」
這個字從它嘴裡擠出來，乾巴巴的，像是在牙縫裡磨了好幾個來回。
塔靈的光影微微波動了一下，大概是在笑。
「契約已經記錄。二十年內還清，逾期利息翻倍。」
噬能蟲沒吭聲。
它窩在伊森頭頂，六條腿緊緊攥著他的頭髮，翅膀的振動頻率慢得幾乎感覺不到。
伊森能感覺到頭頂那隻蟲子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塔靈將那些水晶盒收進一個灰色的儲物袋，遞給伊森。
「主材和輔材都齊了。等跨界傳送陣建立完畢，讓死蟲子帶你去學院找那個老傢伙就行。」
伊森接過儲物袋，塞進戒指。
「多謝大人。」
噬能蟲從他頭頂飛起來，聲音悶悶的，「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再不走我怕自己哭出來。」
它朝塔靈揮了揮一條前肢，六隻翅膀同時振動，朝門外飛去。
伊森跟在它後面走出倉庫。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塔靈的聲音。
「死蟲子。」
噬能蟲轉過頭。
「少喝點花蜜，攢點錢。」
噬能蟲的翅膀振動頻率驟然加快，調子拔得老高。
「你管不著！」
說完嗖的一下竄出走廊，消失在拐角處。
伊森走出巫師塔的時候，頭頂那隻蟲子還在念叨。
「七百八十三魔晶。八百六十一魔晶零三十魔石。二十年。我一個月月例才多少來著？三魔晶？不對，好像是二點二魔晶？主人上次給我漲了沒有？記不清了......」
它越念叨越沮喪。
伊森站在巫師塔外的石板路上，偏頭看了一眼肩頭那隻還在算帳的蟲子。
「大人，契約已經簽了，光算帳沒用。」
噬能蟲的念叨頓了一下。
「廢話，我還能不知道。」它用一條前肢戳了戳伊森的腦門，「你小子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又不是你欠債。」
它從他肩頭飛起來，懸在半空中，複眼盯著伊森的臉看了好幾秒。
「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一個三等學徒，哪來的世界樹樹芯？別跟我說是你自己弄來的。」
剛說完，噬能蟲就擺了擺前肢，「算了，你不用說了，就當老娘剛才放屁了。巫師的秘密可不能瞎打聽。行了，跨界傳送陣建好還得半年呢。你先去忙你的，等傳送陣通了我會去找你。」
「是，大人。」
......
半年。
這個時間跨度對於巫師世界的人來說不長不短。
對於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老學徒來說，半年和眨眼差不多。
對於那些在埃蒙斯世界搞事的學徒來說，也就夠苦哈哈的趕路之後搞個事的時間。
但對於伊森來說，這半年過得比之前所有時間加起來都快。
畢竟這半年攢下的魔晶、萬魔石，連同戒指里所有搜刮來的戰利品，藥劑材料、礦物、魔獸骨甲、埃蒙斯人的武器和鎧甲等等亂七八糟的，一件不剩，全換成了知識。
七本中階知識，近百本基礎知識，涵蓋了能量粒子微觀操控、木屬性巫術模型變構、異世界植物分類學、魔獸解剖學、鍊金材料配伍禁忌等十幾個領域。
七張鍊金配方，每一張都比醒神藥劑和燃火膏的品質高出至少兩個檔次。
還有大批埃蒙斯世界的本土知識典籍，從他們的能量運用方式到祭司體系的符文結構，能買到的全買了。
以及，花費大筆魔晶，購買了一級巫術模版，荊棘血鎧
【荊棘血鎧】
【屬性：木】
【基礎防禦：3000度】
【基礎接觸反傷：200度/次】
【施法時間：10秒】
【效果：木鎧術的攻防衍變分支，鎧甲由韌性極強的血色木質纖維編織而成，表層均勻生長出寸許長的淬毒木棘。當遭受近戰衝擊、軀體碰撞或被能量束近距離命中時，木棘會自動彈射刺入目標，附帶腐蝕性木毒，可緩慢瓦解目標的血肉組織與能量護罩。鎧甲與施術者體表神經聯動，受到攻擊時會自動沿受力方向收縮卸力，同時棘刺的反擊角度會隨攻擊方向自適應調整，不存在防禦死角。基礎持續時長 1 小時，期間可通過補充魔力催生新棘刺，修復破損部位。】
再加上從未停歇的元素洪流煉體秘術，可以說，伊森沒有休息過一天。
別說睡覺，連眼都沒閉過一次。
只在精神力瀕臨枯竭的時候才會停下來，用冥想法恢復精神。
就這，還是因為有了被動的巨大加持下，才有如此效率的。
要是這些東西讓一個一級巫師來學？
還半年？
呵，十年他也學不完。
就在這時，右耳位置的符文忽然震顫了一下。
「桀桀桀，小學徒，跨界傳送陣建好了，來巫師塔。」
噬能蟲的聲音從巫器里傳出來，尖銳裡帶著幾分肉疼。
大概還在惦記那七百八十三魔晶的欠債。
巫師塔的大門敞開著，塔靈的光影懸浮在門口，淡綠色的輪廓在空氣中微微波動。
「來了。」
伊森躬身，「大人。」
「死蟲子在樓上等你。上去吧。」
伊森穿過走廊，沿著樓梯往上走。噬能蟲趴在樓梯口的扶手上，六隻翅膀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複眼里的光芒比半年前黯淡了不少。
它看見伊森走過來，翅膀振動了幾下，飛到他頭頂窩好。
「桀桀桀，小子，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了。」噬能蟲的一條前肢在他頭髮里扒拉了幾下，「身上的能量粒子更穩定了，精神波動也收斂了不少。這半年沒閒著？」
「學了些東西。」
「切，神神秘秘的。」噬能蟲從他頭頂探出半個身子，複眼倒懸著對準他的臉，「樹芯和輔材都帶了吧？那老傢伙脾氣怪得很，你要是忘了帶材料，他能把你連人帶蟲子一起扔出去。」
「...不是，哪有人、額蟲子這麼說自己的。「
當然，這句話伊森只能自己吐槽了，趕緊接話：「都帶了。」
「那就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