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秒，塔靈重新開口，「主人已知曉，說一切等世界戰爭完畢再說。」
噬能蟲的翅膀振動頻率慢了幾分。
它窩在半空中，六條腿在身下劃拉了兩下，聲音悶悶的，「內、內些魔晶呢？」
塔靈的光影閃爍了一下。
那閃爍的頻率怎麼看都是像是某人在忍笑。
「演得不錯，主人說給你10魔晶獎勵。」
噬能蟲的翅膀猛地振動起來。
它從半空中彈起來，六條腿在空中亂劃，複眼里的光芒瞬間亮了起來。
暗紫色的甲殼表面那些銀色符文全部亮起，整個蟲在半空中轉了三圈。
「嘿嘿，我就知道。費了這麼大勁，終於有進項了，我要喝酒！」
塔靈沒有回應。
噬能蟲的翅膀還在高速振動。
它又轉了兩圈，六條腿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暗紫色的光痕。
「我要喝花蜜！要喝最好的花蜜！去兌換處換最貴的那種！七百年的花蜜！不，一千年——」
話還沒說完，塔靈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嗯？」
就一個字。
清冷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調子。
那語氣和之前說「哦」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尾音微微上揚了幾分。
噬能蟲的翅膀停止了振動。
整個蟲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兩條前肢叉腰的姿勢，一動不動。
複眼里的光芒瘋狂閃爍了幾下，甲殼表面的銀色符文先是全部亮起，然後又全部黯淡下去。
「額，內什麼。」
它慢悠悠地轉過身，六條腿在身下劃拉著，朝傳送陣的方向飄去。
「姐姐，我還有點事，先去——」
「你！說！什！麼？！」
塔靈的聲音驟然炸開。
淡綠色的光點從她身周噴涌而出，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噬能蟲逃得更快了。
它六隻翅膀同時振動，整個蟲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傳送陣外直衝而去。
光網在它身後合攏，堪堪擦過它的後腿甲殼。
「姐姐！我就是說說！說說！」噬能蟲的聲音從遠處傳回來，尖銳得刺耳，「不是真要喝——啊！」
一聲慘叫。
然後是噼里啪啦的響聲。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陣風吹過傳送陣所在的廣場。
樹牆上的墨綠色葉片輕輕搖曳，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在石板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周圍恢復了安靜，只有那些樹人守衛還在盡職盡責地站在陣列邊緣，墨綠色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抖動。
......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伊森踩在血骨塔學院的石板地面上。
熟悉的灰白色石板，熟悉的幽綠色骨柱，熟悉的空氣中的氣息。
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傳送區的靈骨守衛也只是掃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伊森沿著石板路朝天才區走去。
路上零星幾個穿著灰袍的學徒匆匆走過，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穿過天才區的石碑，推開七十七號別墅的院門，穿過前廳，踏上樓梯。
伊森把脫下的衣服隨手一丟，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閉上眼。
腦子裡那些知識、戲法模型、戰鬥畫面、埃蒙斯人的嘶吼，全都不再去想。
放鬆。
從頭頂到腳尖，每一塊肌肉都鬆弛下來。
意識沉入黑暗。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沒有夢，沒有中途驚醒，沒有潛意識裡的警戒。
醒來的時候，伊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爽。」
後勤大廳。
伊森走到知識兌換處的櫃檯前。
櫃檯後換了另一個戴著水晶眼鏡的中年女人。
她正低頭翻一本厚冊子，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兌換知識。」
「骨牌。」
伊森取出骨牌遞過去。女人接過來按在桌面的凹槽里，淡藍色的光芒掃過。
「伊森·里奧。五等資質。」她推了推眼鏡，「要什麼？」
「所有學院公開售賣的初級知識。我還沒學過的，全要。」
女人的手頓了一下。
「所有？」
「所有。」
她盯著伊森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低頭在晶石板上快速劃拉了幾下。晶石板表面浮現出一長串目錄，密密麻麻排了好幾頁。
「全要。」
「一共八百三十一魔石。九折七百四十七魔石。」她推了推眼鏡，「你確定一次性買這麼多？初級知識雖然比基礎課深，但七八十門一起學，一般人腦子撐不住。」
伊森沒有回答，只是把魔石堆在櫃檯另一側。
女人不再多問。她低頭清點了一遍魔石數量，又清點了一遍知識水晶的數量，然後在晶石板上劃了幾下。
「交易完成。知識水晶已解除限制，可以正常使用。」
伊森把水晶全部掃進儲物戒指，轉身走出後勤大廳。
天才區七十七號別墅的修煉室里，伊森盤膝坐在地板上。
他把七十八枚知識水晶在面前排成三排，拿起最左邊那枚，貼在額頭上。
精神力滲透進去的瞬間，大量信息湧入意識。
《木屬性能量粒子的微觀操控》。
開篇就是能量粒子在植物纖維內部的傳導規律，從細胞壁的半透性到木質部導管的毛細效應，從光合作用中的能量轉化到年輪中沉積的能量殘留。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符文結構圖。
換一個普通三等學徒來看這本書，光第一章就得啃半個月。
伊森花了四十分鐘。
他把已經變成灰白色粉末的水晶殘渣拍掉，拿起第二枚。
《鍊金術中的材料相變與能量轉化》。
這本書講的是不同材料在煉製過程中的物理和能量變化。
從固態到液態再到氣態的能量閾值，從單一材料的純度淬鍊到多種材料的相容性矩陣，從低溫慢燉到高溫瞬燒的適用場景。
一小時。
第三枚。《植物解剖學與超凡特性》。
三十二分鐘。
第四枚。《符文結構的穩定性分析》。
五十分鐘。
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
知識水晶一枚接一枚地在他手中化為粉末，腦子裡的知識網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交織、融合。
超高學習速度下，那些讓普通學徒頭疼欲裂的內容，到他這裡就是一遍過。
符文結構的變形規則、能量粒子的七大類一百三十七種常見形態、超凡材料的微觀結構圖譜、戲法模型的優化理論、精神力與能量粒子的協同效應、植物毒素的提取與增效、魔獸骨骼的能量傳導特性。
一門接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