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層，第三枚符文的精神力粒子偏了零點零零五度。
伊森盤坐在石板上，呼吸平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每一次自殺後重新開始，他的精神力輸出精度都會比上一次更精準一絲。
那些導致偏差的細微波動被他在一次又一次的重複中逐一識別、分析、消除。
第七十三次。
第四十四層排列，第二十一枚符文的精神力粒子在落下的瞬間被旁邊粒子的能量漣漪推偏了零點零零一度。
第三百四十一次。
第五十一層排列出現了問題。
不是某一枚粒子偏離了，是整體排列的節奏慢了零點零二秒。
這個延遲在排列到第五十一層時才暴露出來，導致最後三層的精神力粒子全部出現了連鎖偏差。
伊森自殺後沒有立刻開始下一次融合。
他盤坐在石板上，閉著眼睛。
意識中反覆推演著第五十一層排列的每一個細節。
精神力輸出的節奏、粒子之間的能量漣漪、排列順序的優化方案。
萬象森羅冥想法的融合圖譜在他腦子裡被拆解成無數個獨立的步驟，每一個步驟都被反覆推敲、優化、重組。
然後他開始了第三百四十二次融合。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次。
第七十七層排列。
這是萬象森羅冥想法融合圖譜的最後二十二層。
第七十七層到第九十九層，每一層都比前面所有層加起來還要複雜。
精神力粒子在這七層中的排列密度是前面的五倍，粒子之間的能量共振強度是前面的十倍。
任何一絲偏差在這七層中都會被放大到致命的程度。
伊森的精神力引導著粒子一枚接一枚地落向指定位置。
第七十七層，完美。
第七十八層，完美。
第七十九層排列到一半，第二枚符文遺留的殘餘波動從光團深處湧出來，撞上了正在落位的第四十四枚粒子。
粒子被撞偏了零點零零二度。
木刺貫穿頭顱。
第一千七百三十次。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次。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次。
伊森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
他的全部意識都沉浸在精神海中那團不斷收縮的光團里。
每一次失敗後，他都會在腦子裡將失敗的原因拆解到最底層，然後在下一次融合中避開那個坑。
他的精神力輸出精度在數千次的重複中被錘鍊到了一個近乎變態的程度。
第三千四百一十一次。
第七十七層到第八十層全部完美通過。
第八十一層。
光團已經縮到了針尖大小。
淡青色的光芒在精神海中心安靜地燃燒，像一顆微型的恆星。
八十層排列完成後，光團內部的精神力粒子已經緊密到了幾乎無法再壓縮的程度。
每一枚新粒子的落位都需要在已經擁擠到極致的空間中找到一個精確到令人髮指的位置。
伊森的精神力引導著第八十一層的第一枚粒子落下。
粒子落在指定位置。
分毫不差。
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第八十一層排列過半。
第四十七枚粒子落下的瞬間，光團內部的能量共振突然加劇。
這股共振是從光團核心湧出來的，是前八十層排列完成後自然產生的能量波動。
波動的強度在伊森的精確控制下已經降到了理論最低值。
但第八十一層的排列密度太高了。
那股微弱的共振撞上了正在落位的第四十七枚粒子。
粒子偏了零點零零零七度。
伊森的手指動了一下。
零點零零零七度。
這個偏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
小到足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小到任何常規檢測手段都無法測量出來。
小到如果他不停手，精神水晶照樣能成型，而且品質會遠超所有正式巫師的認知。
但是，任何偏差，都是伊森所不能允許的。
木刺從掌心激射而出。
貫穿頭顱。
【已死亡。消耗1年壽命，完美復活。】
重新開始。
第八十一層，第四十七枚粒子再次被共振撞偏。偏了零點零零零四度。
自殺。
第八十一層通過。第八十二層，第三枚粒子偏了零點零零零九度。
自殺。
第八十一層和八十二層全部完美通過。
......
第九十八層，最後一枚粒子。
光團已經縮到了肉眼無法看見的程度。
精神力感知中，它只是一個極小的光點，內部卻蘊含著九十多層、數千枚精神力粒子的精密排列。
這個光點就是精神水晶的雛形，只要第九十九層排列完成，它就會徹底定型，成為一枚完美的精神水晶。
最後一枚粒子落下。
這個過程的難度超過了伊森之前遇到的所有挑戰的總和。
粒子必須在穿過數十層粒子層的同時保持軌跡不偏，任何一層粒子層的微小波動都可能將它推離預定軌道。
粒子穿過了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
第四十七層。
第四十八層。
光團核心近在咫尺。
粒子穿過第五十層時，核心深處湧出一股極細微的能量漣漪。
這股漣漪的源頭是第九十九層預留的位置，那裡還沒有粒子填充，但周圍的粒子層已經在自發地產生能量共振。
共振的餘波從第九十八層擴散出來，正好撞在正在沉入核心的第九十九層最後一枚粒子上。
粒子偏了零點零零零零一度。
伊森的身體僵住了。
零點零零零零一度。
這個偏差已經小到了理論上的極限。
它不是任何操作失誤造成的，是精神水晶成型過程中自然產生的量子級波動。
這種波動在萬象森羅冥想法中被明確標註為「可忽略誤差」，是任何融合過程都無法避免的。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木刺貫穿頭顱。
第五千三百零一次。
重新開始。
第六千次。
第九十九層。
所有粒子排列完畢。
光團在精神海中心驟然收縮，從針尖大小縮到了一個無法用任何單位丈量的奇點。
奇點內部，數千枚精神力粒子同時亮了起來。
翠綠色的光芒從奇點中湧出，不是之前那種平面的、稀薄的光芒。
那是立體的、近乎實質化的光。
光芒從奇點中心射出，穿透灰濛濛的霧氣，照亮了整個精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