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公爵府的輪廓從街角拐出來的時候，伊森腳步頓了一瞬。
主堡門前的石板路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衛兵，胸甲上的荊棘紋章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衛兵們手握長矛，矛尖朝上，站姿筆挺，臉上的表情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緊張。
府邸左側的馬廄旁，十二名騎士披甲控馬，戰馬的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面，鼻子裡噴出粗重的白氣。
右側的花圃後面，弓箭手們背靠矮牆，箭壺裡的羽箭整整齊齊，弓弦半松，隨時可以拉滿。
主堡大門緊閉，門前的台階上新架了兩道拒馬，尖頭朝外，木刺上還掛著露水。
伊森剛走上石板路，離大門還有三十步遠，最前排的兩個衛兵同時握緊了矛杆。
其中一個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老資格的衛兵已經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眼睛長哪了？荊棘紋章！」
那年輕衛兵捂著後腦勺，定睛一看，臉上的緊張瞬間變成了惶恐。
他趕緊往旁邊讓開，矛尾在地上磕出一聲脆響。
拒馬被幾個衛兵手忙腳亂地拖開，木刺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大門從裡面被推開，門軸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老福特從門內快步走出來，「少爺，您回來了，這......」
福特剛開口，目光掃過府邸周圍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兵和騎士，嘴唇翕動著想解釋什麼。
伊森擺了下手。
「都散了吧，我知道了，沒事了。」
福特的話被堵在喉嚨里。他抬起頭，目光在伊森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瞼，微微欠身。
「好，少爺。」
他轉過身，朝府邸周圍打了個手勢。動作不大，但那些衛兵和騎士立刻動了起來。
拒馬被拖回原位，弓箭手們從矮牆後起身，騎士們翻身下馬，衛兵們重新列隊，從石板路兩側撤回門內。
伊森穿過前庭的石板路，踏上主堡的台階。
大廳里，里奧公爵和夫人正站在壁爐前。
公爵的眉頭擰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菸斗的邊緣。
夫人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雙手交疊在膝頭，眉頭緊蹙。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伊森。」里奧公爵夫人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臂，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了一遍，「你沒事吧？」
「沒事，母親。」伊森語氣平穩，「只是些小問題。」
里奧公爵放下菸斗，目光落在伊森臉上，「那種東西，和你有關？」
「嗯。」伊森點點頭，卻是沒有多解釋什麼，「帝都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里奧公爵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他沒有追問。
十年前兒子走的時候他就明白，有些事不是他該問的。
公爵夫人卻沒有這麼容易放過。
她拉著伊森在椅子上坐下，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好幾遍，嘴唇翕動了幾次，想問他這今天離開這麼長時間，現在又無聲無息回來，到底經歷了什麼。
「行了。」里奧公爵坐回椅子上，拿起菸斗重新點燃，「既然沒事，就別站著了。讓廚房把晚飯提前，今天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公爵夫人點點頭，只好去吩咐僕人。
自家兒子要吃什麼，她可是要親自盯的。
哪怕還有很多話要說。
......
伊森在書桌前坐下，將八枚知識水晶在桌面上依次排開。
窗外日光正好，光線穿過窗台那盆觀葉植物的葉片，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綠影。
他拿起第一枚。
萬藤血葬。
精神力探入的瞬間，信息洪流湧入意識。
【巫術模型：萬藤血葬】
【等級：二級巫術】
【屬性：木】
【基礎威力：12萬度】
【施法時間：18秒】
【效果：在半徑300米範圍內召喚大量淬毒血藤，血藤自動鎖定並攻擊範圍內所有活物。纏繞、絞碎目標並吸收其血液與生命力，將吸收總量的30%反哺給施術者。血藤最長可持續存在3小時，期間可通過持續注入魔力催生新藤蔓。血藤本身韌性極高，單根藤蔓可承受2萬度傷害。被血藤絞殺的目標，其血肉會被血藤直接吞噬，轉化為維持血藤存在的能量。】
精神海中展開的模型結構遠超他的預期。
四萬七千道精神力刻痕，每一道刻痕的深度、角度、弧度都有嚴苛到令人髮指的要求。
刻痕之間通過三百二十個能量節點連接，形成一套層層嵌套的能量迴路。
他記住了一道刻痕的位置，卻完全無法理解它為什麼要落在這個坐標上。
那牽涉到至少六門他從未接觸過的高階知識，能量迴路的穩定性算法、血藤的自動鎖定機制、生命力反哺的轉化公式，每一條都需要漫長的學習才能吃透。
他放下水晶，拿起第二枚。
【巫術模型：青木龍鱗】
【等級：二級巫術】
【屬性：木】
【基礎防禦：8萬度】
【施法時間：12秒】
【效果：在體表凝聚龍鱗狀木質甲片，甲片間由高韌性藤蔓連接。遭受攻擊時甲片自動調整密度與排列方向，將衝擊力分散至全身甲片共同承擔。可抵禦物理、能量、精神三類攻擊。持續時長2小時，期間可通過注入魔力修復破損甲片。甲片防禦力隨施術者木屬性親和度提升而增強。】
模型的刻痕數量比萬藤血葬少一些，三萬兩千道出頭。
難點不在數量，在排列方式。
龍鱗甲片的排列不是固定結構，而是一套動態調整系統，需要施術者在釋放時同時維持一個持續運轉的能量分配算法。
這涉及多維能量流控理論，他目前的知識儲備只能理解到第四維，這個算法至少要做到第七維。
第三枚。
【巫術模型：枯榮領域】
【等級：二級巫術】
【屬性：木】
【基礎威力：無直接攻擊力】
【施法時間：25秒】
【效果：以施術者為中心展開半徑100米的領域空間。領域內所有木屬性植物生長速度提升100倍，所有非木屬性活物被持續抽取生命力，抽取速度為每秒0.5度。領域持續時間和範圍隨精神力增長而擴大，基礎持續時間1小時。領域內施術者所有木屬性巫術威力提升30%，施法速度提升20%。】
這個更難。
領域維持算法。
這是枯榮領域的核心，也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部分。
如何在半徑百米的範圍內持續抽取生命力，又如何將這股龐大的生命能量轉化為自身可吸收的形態。
同時還要處理領域邊界的信息感知，因為領域會自動識別範圍內所有活物的屬性並分類處理。
其中涉及的能量轉換效率、領域邊界的維持邏輯、反哺迴路的安全閾值，每一個概念都是一整本書的內容。
這些他目前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