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在珊瑚堡里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片漆黑。
寶庫是空的。
博爾德的儲物室是空的。
連偏殿那間掛滿武器架的戰鬥廳也是空的。
半個多小時過去，整座珊瑚堡被他從主殿翻到偏殿，從上層大廳搜到下層倉庫，連那些偏角的小石室都沒放過。
能拿的東西全拿了。
一堆品相普通的貝殼飾品、幾瓶半成品藥劑原料、三塊品相一般的珊瑚擺件、兩卷沒頭沒尾的海圖。
還有一把不知道誰丟下的珊瑚匕首，刀刃上崩了好幾個口。
折算下來，大概值個幾魔石。
至於那些本應堆積如山的珍貴礦石、高階海獸材料、成套的巫器裝備，連影子都沒見著。
「娘希匹。」
伊森抬頭掃了一眼宮殿，轉身朝北面游去。
伊森在深海平原上遊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掃平了方圓三百公里內所有活物。
卻始終沒有找到赤磷海蛇一族。
不過伊森也沒有急。
畢竟海底不同於陸地，情況太複雜。
不止地域廣闊，還有各種海底魔獸出沒。
除此之外，缺氧、海水重壓和沒有陽光的照射導致的視野完全黑暗也是極度危險的。
當然，這些對於伊森來說倒是啥問題沒有。
作為巫師，精神力的存在讓他完全不懼海底的黑暗。
而重壓和缺氧也因為元素親和的助力，根本就不是問題。
又過了七天，伊森蹲在一道海嶺的陰影里，看著遠處那片占地數百平方公里的部落。
珊瑚骨搭建的建築從海嶺腳下一直鋪到視野盡頭。
每棟建築都有十幾米高，表面鑲嵌著發光的深海貝類，慘綠色的螢光將整片部落映得如同沉在腐爛的海水裡。
建築之間擠滿了赤磷海蛇族。
人形的、半人半蛇的、完全化為海蛇形態的，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也不知是在幹什麼。
伊森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弧度。
腳下的海草開始瘋長。
它們鑽破沙地，鑽進岩縫，鑽進珊瑚骨的孔隙里。
海草表面流轉著翠綠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深海嶺脊上鋪開一片幽綠的光毯。
一根海草從主藤上分叉，分出十根副枝。
每根副枝又分出十根細枝。細枝再分出更細的枝條。
海草在分裂，在編織，在相互糾纏。
它們鑽進海底沙地深處，鑽進基岩裂縫，鑽進珊瑚骨建築的根基下方。
伊森潛入建築群的深處，操控更多的海草。
海草貼著海底蔓延，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片部落下方的沙地。
它們鑽進建築根基，鑽進通道，鑽進卵囊堆放區，鑽進每一寸海蛇族踩過的地面。
兩半個小時後，方圓幾百平方公里內的海底已經鋪滿了海草。
那些海蛇族渾然不覺。
一個扛著珊瑚柱的赤磷海蛇族踩過一片海草叢，腳掌陷進柔軟的海草纖維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裡罵了句什麼，又繼續往前走。
旁邊一個搬運夜明珠的海蛇族從海草叢上踩過，連看都沒看腳下。
伊森重新返回海嶺頂端，抬起雙手。
「那就，起舞吧！海底版，樹界降臨，開！」
話音落下，整片海底炸開了。
海草從沙地里破土而出，從岩縫裡噴涌而出，從珊瑚骨建築的地基下鑽出來。
它們瘋狂生長，相互糾纏，朝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根海草都在同一瞬間長出數十根副枝，每根副枝又長出數十根細枝。
數百平方公里的海底在同一瞬間被海草覆蓋。
一棟珊瑚骨建築被海草從地基頂穿。
整棟建築朝一側傾斜，珊瑚骨碎片從骨架上剝落，砸進海蛇群里。
屋裡搬東西的海蛇還沒來得及跑出來，就被從地板下鑽出的海草纏住腳踝。
海草纏住他的腿，纏住他的腰，纏住他的脖頸。
收緊，骨骼碎裂的聲音透過海水傳出來。
另一棟建築被從地基下湧出的海草整個掀翻。
屋頂的貝殼裝飾炸開，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
裡面正在收拾東西的十幾個海蛇族被海草同時纏住，墨綠色的血從海草縫隙里擠出來，在海水裡擴散成渾濁的雲團。
海草爬滿整片部落。
它們纏住海蛇族的腳踝、腰腹、蛇尾，將他們拖倒，收緊，絞碎骨骼。
它們鑽進建築門窗，在屋裡肆虐。
尖嘯聲、嘶吼聲、骨骼碎裂聲、珊瑚骨崩裂聲混在一起，被海水傳導到數十公里之外。
生命能量在面板上急速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意味著成百上千條海蛇被絞殺。
數字攀升的速度比在埃蒙斯世界時快了十倍不止。
而這些赤磷海蛇族，連是誰攻擊都找不到。
一個一級赤磷海蛇族從一棟倒塌的建築里衝出來。
他身高接近五米，渾身鱗甲呈深紅色，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雙手各握著一柄珊瑚骨戰刀，刀刃上流轉著墨綠色的能量光紋。
他揮刀斬斷纏來的十幾根海草，豎瞳里燃燒著暴怒。
「誰？！」
他吼出這個字的同時，腳下沙地炸開。
數百根海草從沙地里同時竄出，每根都有腰身粗。
海草表面流轉著翠綠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朝他抽去。
他揮刀格擋，戰刀斬斷最前面的幾根，但更多的海草從側面、背後、頭頂同時湧來。
海草纏住他的手腕，纏住戰刀，纏住他的脖頸和腰腹。
他雙臂發力試圖掙脫，海草卻越收越緊。
戰刀從手中脫落，沉向海底。
海草勒進他脖頸的鱗片縫隙里，鱗片崩開，墨綠色的血滲出來。
他的豎瞳瞪得滾圓，嘴張到最大，喉嚨里擠出最後一聲悶響。
然後不動了。
【生命能量+125847。】
另一個一級海蛇族從部落邊緣的倉庫里衝出來。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手持武器的族人，全都是半人半蛇的形態。
他看見滿部落的海草，豎瞳里閃過一絲驚懼，隨即變成暴怒。
他張口噴出一道墨綠色的能量洪流，洪流所過之處，海草被腐蝕、斷裂、碎成粉末。
能量洪流清出一片直徑數十米的空地。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空地上的沙地就重新炸開。
比之前多出十倍的海草從沙地下湧出來，將那片空地重新填滿。
海草纏上他身後的族人，纏上他的尾巴，纏上他的軀幹。
他張口想再噴能量洪流，一根海草直接塞進他嘴裡，從喉嚨鑽進去，從腹部穿出來。
【生命能量+1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