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難的金剛佛陀身形一頓，十丈佛體在半空中朝後滑退半步，腳下蓮瓣虛影碎了一片又凝出一片。
雙手合十，金色光膜從體表炸開。骨刺撞上光膜嗤嗤作響，暗紅光紋一層層剝落崩解。
綠火撞上光膜，火焰碎片朝兩側飛濺。
血霧掌印拍在光膜表面，掌紋狀紋路在金光中緩慢融化。
淨難腳下蓮瓣虛影連碎三片，身形又退了半步，金色光膜表面的梵文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將三股合擊死死擋在外面。
三個三級妖魔同時動了。
骨甲蜥蜴四腿在虛空中一蹬，腳下的空氣炸開一圈深坑狀的氣浪，龐大的身軀朝西面暴射出去。
骨刃在脊背上重新豎起來，每一根都在高速震顫，暗紅光紋從刃根竄到刃尖，將沿途的空氣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
綠火骷髏化作一團翻滾的暗綠色火雲，朝南面貼空掠去，火雲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出焦黑的扭曲痕跡，雲層在高溫中蒸發成虛無。
四臂猿猴同時朝虛空一拍，暗紅色的血霧從掌心噴涌而出，將它的身軀裹成一顆血色的流星，朝東面砸去。
速度之快，連殘影都在半空中拉出數百米長的尾跡，尾跡邊緣的空氣被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淨難的金色光膜在最後一道血霧掌印消散後緩緩收攏，十丈佛體重新挺直。
老和尚枯瘦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偏頭朝三個方向掃了一眼，然後雙手重新合十，腳下蓮瓣虛影凝實，朝鐵無敵的方向掠去。
墨翅聽到那聲「墨翅頂住」的時候，胸腔里那顆被打出窟窿的心臟猛地搏動了一下。
豎瞳里翻湧著暴怒和亢奮交織的光，雙翼猛地一扇，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翻轉半圈，胸腔里那團墨綠色的能量重新凝聚，從喉管深處湧出一口精血，混著墨綠色的能量噴在雙翼表面。
翼面上的暗紅光紋被精血一激，全部亮到極致，將周圍的空氣壓得朝外翻卷。
「哈哈，鐵無敵，你也給我死！」
墨翅雙翼一振，朝鐵無敵俯衝下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它張開嘴，喉嚨深處那團混著精血的墨綠色光柱壓縮到極限，對準鐵無敵的胸口轟去。
鐵無敵側身避開，光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把身後數千米外的一片雲層轟成虛無。
墨翅借著俯衝的勢頭翻到鐵無敵身後，雙爪探出，爪尖彎鉤裹著暗紅光紋，朝鐵無敵後頸抓下去。
它要在鐵無敵轉身之前纏住他。
只要纏住三個呼吸，骨甲蜥蜴和四臂猿猴就能從側面合圍，綠火骷髏就能從正面壓上。
到那時候，鐵無敵再強也得吃一壺。
然後墨翅偏過頭，朝三個同夥的方向掃了一眼。
骨甲蜥蜴已經跑出數千米遠。
它的四腿在虛空中每一步都蹬出深坑狀的氣浪，脊背上的骨刃全部收攏，暗紅光紋從刃根暗到刃尖，整個身軀在月光下縮成一個小點。
綠火骷髏化作的火雲已經飄到南面天際盡頭，暗綠色的火光在十個月亮的冷光下越來越淡，很快連火雲邊緣的輪廓都看不清了。
四臂猿猴砸在虛空中的血色流星彈跳了兩次之後朝東面繼續飛射，暗紅色的血霧拖出長長的尾跡，尾跡末端在數千米外散成一片稀薄的紅霧。
三個方向，三道遠去的背影，三個正在消失的小點。
「該死的，我做......」
墨翅的嘴還張著，喉嚨里那半截話卡在牙關後面。
鐵無敵的拳印已經到了。
暗金色的拳印從側面砸在墨翅的右翼上，翼骨斷裂的脆響壓過了下方妖魔的哀嚎。
墨翅龐大的身軀被拳印推得朝側面翻滾出去，翼面上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暗紅色的血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它的身體砸穿了一朵雲層，雲層從中間朝外炸開，碎雲被氣浪卷著朝四面八方飛散。
鐵無敵站在虛空中，雙拳收在腰側，暗金色的光紋從腳底竄到頭頂。
他低頭看著下方還在掙扎的墨翅，又抬頭朝那三個小點消失的方向掃了一眼。
「一群廢物。墨翅，你找的幫手，連狗都不如。」
墨翅從碎雲中爬起來，右翼垂在身側，翼骨斷成三截，暗紅色的血從裂口裡一股一股往外涌。
它的左翼還能動，勉強撐著身體朝上抬了抬。
暗金豎瞳里翻湧著的東西已經變了，暴怒褪乾淨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東西。
它張嘴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鐵無敵沒等它把聲音吐完。
雙拳同時轟出，暗金色的拳印脫手，迎風暴漲。
淨難的金剛佛陀從側面掠到，十丈佛體手掌探出，千手怒佛的掌影在拳印後方疊加，金光和暗金色的洪流從兩個方向同時碾入墨翅所在的位置。
半刻鐘。
墨翅撐了半刻鐘。
它把能用的手段全砸了出來，雙翼上的暗紅光紋亮到極致又暗下去，再亮起來，再暗下去，反覆了不知多少回。
喉管里那團墨綠色的光噴了又噴，精血混著能量往外吐，翼面上的裂口從十幾道添到幾十道，暗紅色的血順著骨縫往下淌，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又一道細長的血線。
可惜，終究是敵不過兩個同級別強者的圍殺。
更別說，鐵無敵和淨難隨便一個都能殺它。
鐵無敵的拳印從正面碾過來，暗金色的光紋在印面上層層疊疊地堆著，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能量，拳印碾過的虛空里留下蛛網狀的黑色裂痕。
墨翅側身躲開時，十丈佛體從天而降。
淨難右掌探出，掌面朝下，五指張開，掌心紋路亮得刺目，掌緣裹著一層近乎實質的金色光膜。
千手怒佛的掌影在掌後方疊加，數百道半透明的掌影重疊成一隻肉眼無法分辨的巨掌虛像，裹著梵文、金光、蓮瓣碎片，朝墨翅那顆扁平的腦袋正面拍下去。
墨翅昂首，嘴張開，喉嚨里那團墨綠色的光還沒來得及噴出來。
巨掌砸在它顱頂。
顱骨從中間炸開，碎骨和暗紅色的血肉朝四面八方飛濺，墨翅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雙翼的暗紅光紋從翼尖開始熄滅，一路暗到翼根。
身軀從高空墜下，砸進荒野，將地面撞出一個深坑，碎骨和肉塊在坑底堆成一片。
一聲哀嚎從它碎裂的喉管里擠出來，聲音只持續了半瞬，就被後續的衝擊波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