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城堡里。】
【一口巨大的坩堝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鍋里煮的東西看起來很不妙。】
【漆黑的液體，粘稠得像融化的瀝青。】
【偶爾翻騰起幾個泡泡。】
【一個老頭站在坩堝邊緣。】
【他低頭看著鍋里那些冒著泡的黑水，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魔主保佑....讓我擁抱死亡吧....」】
【說完便義無反顧的跳進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三分鐘後。】
【一個骷髏頭從黑水中飄了起來。】
【沒有脖子，沒有軀幹，沒有四肢。】
【只有一個頭。】
【你沉默了兩秒。】
【親愛的，你現在是半個巫妖了。】
【「......」】
【「你這技術也忒差了點。」】
【你對那具還在鍋中的骨架說道。】
【骨架當然不會回答。】
【它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平靜地面對天花板，像是在無聲地控訴你鳩占鵲巢的行為。】
【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森林——亡者森林。】
【少見的接納死亡陣營的地盤。】
【樹木光禿禿的，枝幹扭曲。】
【偶爾能看見幾點幽藍色的光芒在遠處飄蕩。】
【據說這裡以前是古戰場，埋葬著數不盡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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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亡靈的氣息才會如此濃重。】
【變得不適宜生物生存。】
【你感受著周圍】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任何活物的聲音。】
【只有風。】
【風從破敗的窗欞里灌進來，嗚嗚地響。】
【然後你感覺有什麼東西進入了你的腦袋。】
【是風。】
【風從你的左耳進，又從你的右耳出。】
【「……」】
【你沉默了一秒。】
【這算什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物理版本？】
【你想笑，但發現自己沒有面部肌肉。】
【不服輸的你嘗試了一下。】
【上下牙碰了碰。】
【「咔噠。」】
【很好。】
【以後就用這個方式表達無語。】
【你飄回城堡中央，看著那口大坩堝和那具骨架。】
【這就是你現在的處境。】
【一個半巫妖。】
【什麼是巫妖？】
【巫妖和骷髏怪是有區別的。】
【骷髏怪是在生物死後，由屍體自主誕生的不死生物，或者被召喚出來的炮灰。】
【它們沒有記憶，且很少會誕生靈智。】
【大多只有最基本的本能——服從命令，撕咬活物。】
【巫妖不同。】
【巫妖是主動投入死亡陣營懷抱的存在。】
【他們帶著前世的記憶，保留著生前的智慧。】
【甚至能繼續施展魔法、研究學術、謀劃未來。】
【某種意義上，他們只是換了一種存在的形式。】
【也正是因為如此，巫妖才會被原本的陣營所討厭。】
【——背叛者，總是比敵人更可恨。】
【......】
【沒有軀幹的感覺很奇怪。】
【你習慣了有手有腳的生活。】
【習慣了用手拿東西、用腳走路、用身體感知世界。】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顆頭，飄在半空，看什麼都得轉個方向。】
【但你很快就發現了一些好處。】
【比如，你不用吃飯了。】
【巫妖不需要進食。】
【沒有消化系統，自然也就沒有飢餓感。】
【那些曾經困擾你的「今天吃什麼」的哲學問題，現在徹底不存在了。】
【再比如，你不會死了——至少不會正常地死。】
【巫妖的核心是靈魂結晶。只要靈魂結晶還在，就算身體被毀成渣，也能重新凝聚。】
【當然，壞處也很明顯。】
【傳統的修煉方式——吃各種奇珍異寶、藥劑神水，對你徹底失效。】
【沒有消化系統，吃進去什麼，就會原封不動地掉出來。】
【至於生命泉水？】
【對巫妖來說，那玩意兒比砒霜還毒。】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鍛鍊腦袋裡的靈魂結晶。】
【那是巫妖的核心，是意識的本源。】
【可以自己鍛鍊，一點點壯大；】
【也可以吸收別的魂魄，或者和魂魄相關的東西。】
【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都獲得永生了，」】
【你對自己說。】
【「總要付出點代價吧。」】
【雖然你並不是很想要這個永生。】
【但沒辦法。】
【來都來了。】
【你飄到城堡角落，那裡有一堆書——老法師留下的遺產。】
【大概是為了轉化後學習用的，全是和死亡魔法相關的典籍。】
【你飄回那堆書旁邊，用念力翻開第一本。】
【《巫妖入門指南：從骷髏到命匣的三百個步驟》】
【特殊篇章：如何適應沒有身體的生活。】
【你認真看了起來。】
【畢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得靠這個活著。】
【雖然你已經不算活著了。】
【風依舊在呼呼的吹。】
【你在冽冽寒風中翻開了書的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