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骸之王嘴角剛要勾起一抹笑意,一陣破風聲突然自身後襲來。
他沒有動,就那麼穩穩噹噹站在原地。
就在攻擊即將落在刑骸之王身上時,笛聲響起,伴隨著一聲細小的轟鳴聲,閻竹再一次卡點將其救下。
再無需遮掩的姬無命已經變為了人形。
看著站在刑骸之王身後呈守衛姿態的閻竹,再看甚至連頭都沒有回的刑骸之王。
姬無命氣得額間隱隱有一抹紅色紋路浮現。
「貝謨,你在找死!」
自己的大名突然被叫出來,刑骸之王驚訝的挑了下眉毛。
姬無命竟然真生氣了?為什麼?
就因為他抓了江燃?
姬無命一雙豎瞳緊盯著刑骸之王,對於閻竹看也不看,身形一閃猛地衝過去。
閻竹神色平淡如水。
作為在場實力最強之人,她有足夠的底氣保持淡然。
看著又一次無比輕鬆便將自己的攻擊擋下的閻竹,姬無命頭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的實力到底下降了多少。
自己的修煉速度怎麼就這麼慢!
不過好在,當初那一枚差點要了他性命的藏龍丹,也並非只帶給他壞事。
姬無命雙眸一凝,周圍的火系靈力陡然暴漲。
刑骸之王忽然發現,從他身上延伸出去的那四條火焰鎖鏈,竟然不知為何開始消散。
有人在試圖和他搶奪火焰的控制權。
刑骸之王轉身看向姬無命,「你竟然還有第二個屬性?」
姬無命表情陰沉的快要滴水,壓根不理會刑骸之王的話,一邊試圖突破閻竹的防守,一邊加大了對周圍火元素的掌控。
刑骸之王本來只是對姬無命還擁有火屬性感到些許驚訝。
畢竟此前兩人認識了那麼久,他從未見過姬無命用過和火有關的能力。
想必應該是能力不怎麼強,所以一直沒用。
可這個想法剛在刑骸之王腦子裡出現了一瞬,他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火元素似乎和自己產生了間隙。
換句話說,有一個更強大的火系異能擁有者以一種十分霸道的手段強行切斷了他和火元素靈力之間的聯繫。
四條粗壯的鎖鏈瞬間消失,境界已經跌回到海境的江燃一下子失去支撐從半空掉落。
姬無命狠狠一腳將閻竹踹開,縱身一躍準備接住江燃。
被他踹飛出去的閻竹皺了下眉,一直平靜的眼底划過一絲冷意。
她抬起手,將戰鬥時一直捏在手裡當作長劍使用的長笛橫放在嘴邊。
「嗚——」
這道幾乎不分敵我的音波攻擊讓姬無命和刑骸之王的臉色雙雙驟變。
姬無命抬手朝著閻竹轟出一團火球,但閻竹反應的很快,一個閃身便輕鬆躲了過去。
笛聲沒有斷。
姬無命立刻看到,江燃原本就布滿了詭異血線和大大小小燒傷的身體上,大片大片的血液湧出。
同時,江燃的氣息在瞬間急轉直下。
看見這一幕,就連刑骸之王都面色一冷。
「閻竹!我要的是活的好好的人!」
閻竹輕輕扯了下嘴角,沒有回應他,只是笛聲變得更加高昂。
就在尖銳的笛音即將到達頂峰時,一道紫色的光華取代了陽光,轉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
一雙紫色的,帶有神秘花紋的巨眼,緩緩睜開於天空之上。
而就在這雙眼睛出現的剎那,方圓十里之內,所有的一切全部在瞬間陷入停滯。
包括半空中的江燃。
「噠,噠,噠……」
就在這連空氣都凝固的寂靜空間裡,突然響起了不緊不慢的清脆腳步聲。
來人穿著一件華麗的黑色禮服,所有表情都隱沒於面具之下,只有一雙神秘的紫色雙眸微微發著亮光。
哀悼之王沒有看在場還保持站立的三人,而是目標明確的走到江燃的正下方,朝前伸出兩隻胳膊。
停滯在半空的江燃身上的時間重新開始流淌,瞬間從半空落下。
然後被哀悼之王穩穩接住。
江燃的意識此時已經處於半模糊,他的視野里有大半都是紅色,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來人那一雙瑰麗的紫色眼眸。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但還能意識到這人現在肯定戴著面具。
江燃很想問他,臉上一直戴著這東西,不悶嗎?
可惜現在他的喉嚨里完全被大量的鮮血堵住了,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似乎知道江燃還有意識,哀悼之王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像極了一輪紫色的月亮。
明明應該是清冷毫無感情的紫瞳,可江燃就是莫名從中看出了一絲柔和。
失血過多的錯覺嗎?
「沒事。」
哀悼之王只看了一眼就重新抬起頭,同時將手臂往回收了收,語氣平淡:「睡吧。」
江燃不太想徹底暈過去,可對方這句話似乎有什麼魔力,讓他的意識完全不受控制的陷入了一片漆黑。
自始至終,晟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轉過身又朝著刑骸之王走過去。
然而還不等哀悼之王走到刑骸之王近前,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另一個身影沒有任何徵兆的出現在身前兩米的位置。
「放開。」
聽到來人冷冽的聲音,哀悼之王挑了下眉。
「如果我不呢?」
這話一出,哀悼之王瞬間感覺到,周圍徹底凝固的空間似乎在逐漸崩塌。
白逾不管眼神還是聲音都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重複道:
「放開。」
哀悼之王沒再說話,靜靜和他對視。
可能過了半秒,也可能過了半個世紀,哀悼之王忽然隨意點了下頭。
「好。」他看著白逾,「自己接好。」
說完,也不管白逾有沒有準備好,哀悼之王毫不猶豫的鬆開手。
沒有人看到白逾怎麼動的,下一瞬,早已變成血人的江燃便到了白逾手上。
把江燃接到懷裡,白逾看也不看周圍的其他人,腳步一邁兩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白逾帶著江燃剛走,上空的紫色巨眼便緩緩閉合。
刑骸之王剛恢復行動能力,「啪」,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拍上了他的肩頭。
刑骸之王身體僵住了。
「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哀悼之王站在他的身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下不為例。」
刑骸之王有些慌亂的點點頭,剛要應聲,表情卻突然變得驚恐。
收起長笛的閻竹只看到哀悼之王拍了刑骸之王一下,刑骸之王的那具分身便瞬間化作一團灰燼,最後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