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里迪安一直等到普爾離開,才敢和江燃搭話。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祂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門口,見沒有任何動靜,這才繼續說:
「是普爾長老提出來的回家嗎?」
「不是啊,是大祭司醒了,點名要見盧修斯。」
江燃回答的又快又自然。
說完,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看向維里迪安。
「你為什麼那麼問?」
維里迪安又看看門口,表情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和江燃說。
半晌,祂怯怯地道:「我說了,你可不能告訴普爾長老是你我告訴你的。」
江燃本想拍拍祂表達自己的誠懇,但看著維里迪安海膽般的外形,又實在下不去手,只好嚴肅點頭。
「你說吧,我跟你保證,肯定不會到處亂說。」
得到了江燃的保證,維里迪安微微鬆了半口氣。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祂又湊近了兩步,這才說道:
「其實,普爾長老是個死宅。每天離開家十分鐘就是祂的極限了,再多的話祂就堅持不下去的。」
「??」
本以為會聽到有關普爾的機密消息,難言之隱之類的,沒想到,竟然就這?
不過……原來普爾是死宅嗎?
江燃回憶了一下今天見到普爾後,對方全程的表情變化,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說想要去附屬種族看看時,普爾表情那麼猶豫,在得知大祭司想要見盧修斯時又那麼高興。
而在聽到自己說明天再繼續去其他種族參觀時,普爾的臉簡直拉的比驢都長。
之前江燃還以為,普爾是不想讓他接觸其他種族,怕他從其他種族那裡得知虹族不想讓他知道的信息。
可沒想到,普爾不高興的理由竟然如此樸實無華。
對上維里迪安「我告訴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不然我就完了」的眼神,江燃輕咳一聲。
「放心吧,我嘴很嚴,定不會說出去的。」
「不會說出去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維里迪安肉眼可見的僵硬住了。
江燃轉過身,臉上的嚴肅和認真已然變成輕鬆的笑盈盈的模樣。
「維里迪安和我說祂幼崽時期的事情呢,祂自己覺得不好意思,拜託我不要說出去。」
「哦,這樣啊。」
普爾點點頭,沒有多問。
見狀,後方的維里迪安稍稍鬆了口氣,同時心裡對江燃的接受和尊敬程度呈直線上升。
「普爾長老是有什麼事忘記說了嗎?」
怕自己一直躲在後面不說話會被普爾看出什麼,維里迪安主動上前一步詢問。
「也沒有。」
普爾看也不看維里迪安,直接把視線放在了江燃身上,話也是對著江燃說的。
「先出來一下,大祭司要見你。」
江燃應了一聲,跟著普爾走出維里迪安半球狀的房子。
一路走到大祭司標誌性的城堡前,普爾都沒有和江燃多說一句話。
普爾異常的狀態,讓江燃原本有些期待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發熱的大腦重新回歸冷靜。
看普爾的態度,怎麼感覺這次大祭司的召見不像是什麼好事呢?
一直到把江燃送到大祭司的城堡前,看著城堡大門打開,看著江燃一步一步走進去,又看著大門轟然關閉。
普爾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祂盯著大門看了許久,最終緩緩嘆了口氣。
站在城堡旁邊被祂自動忽略的盧修斯有些不滿:「你嘆什麼氣?」
雖說普爾是長老,在族群中的地位比盧修斯要高。
可自從今天,盧修斯回來見過大祭司之後,這件事便即將要成為過去了。
此時見到普爾半個眼神都不分給祂,就兀自對著前方嘆氣,盧修斯下意識的以為是普爾在趁機對祂表達不滿。
普爾猜到了盧修斯在想什麼,可正因為猜到了,所以祂才感到不屑,甚至直接笑了出來。
「真搞不懂,大祭司為什麼要把你抬為長老。」
這話一出,盧修斯心中瞬間怒火翻騰。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哪怕是向景止來了都聽的明白。
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普爾,別以為你當了幾十年長老就能怎麼樣。現在,我也是長老,咱倆是平級,你沒有資格再評價我!」
盧修斯粗壯的觸手揮舞著,氣勢很足。
「至於大祭司為什麼會選我做長老,呵呵。」
祂冷笑一聲,「自然是因為我比你做得更好。」
盧修斯一記強有力的回擊扔回去,並未讓普爾感到破防。
普爾只是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用三分輕蔑,三分憐憫,四分看傻瓜的眼神掃了一眼盧修斯。
接著緩緩吐出兩個字:「蠢貨。」
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有一天竟然也能當上長老。
普爾再次無聲冷笑了一下。
多麼可笑。
盧修斯壓根不知道虹族的真實情況,不知道虹族面臨著怎樣的困境,甚至在與附屬種族的溝通中,盧修斯也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這樣無知又粗魯的傢伙,現在竟然和自己平級!
普爾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就在祂的憤怒值即將到達頂點時,祂突然回想起了,在盧修斯之後,江燃之前,自己與大祭司見面時進行的一系列對話。
「讓他走吧。」
大祭司見到普爾後的第一句話如是說道。
普爾原本因疲憊而耷拉的眼睛瞬間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大祭司。
「您說什麼?!」
讓他走?
就這麼讓那個來自其他空間世界的外族離開?
這怎麼可以!
大祭司的眼神很平靜,似乎早已看透普爾內心所想的一切。
「你想要依靠他與外界建立起空間連結,從而讓虹族逃出這個囚籠的想法固然不錯。」
大祭司的聲音很輕柔,「普爾,你對虹族的拳拳之心,我一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若是放在平時,遇上這種千百年難遇的情況,讓你放手去試也就罷了。可是這個外族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普爾第一次打斷了大祭司的話。
祂瞪著眼睛,和大祭司直直對視,眼睛裡滿是執著與執拗。
「既然他是被空間亂流卷到這裡的,那就說明在他的世界裡,他的種族是有能力創造出空間亂流這種類似自然現象的災害的。」
「既然如此,他的種族肯定也能想到依靠空間亂流來尋找他。」
「只要我們耐心等待,總有一天,空間亂流會再次經過這片空間。」
「而只要把握住機會,我們虹族!」
普爾越說越激動。
「我們虹族就能靠著空間亂流逃離這裡,逃離這所牢籠!我們會恢復真正的自由,我們也能夠回到我們真正的領地!」
「哪怕曾經的領地已經被其他種族所占領,那也不要緊,我們虹族的實力還在,我們可以去打,去搶,去驅逐!」
「只要我們離開這裡,只要我們抓住空間亂流轉瞬而過的機會,只要……」
「普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