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對這裡到底是領地還是監獄,是學校還是養老院,全然不關心。
他現在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獻祭,到底是怎麼個獻祭法?
以及,獻祭之後,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裡,回到藍星了?
但看看明顯傾訴欲十分旺盛的大祭司,再想到自己現在還處於寄人籬下的狀態。
江燃就算再不耐,也只能繼續調動起情商,配合著大祭司讓祂把話說下去。
大祭司又說了兩句,突然停下來。
「算了,和你說那麼多也沒用,你們人族……」
祂看了江燃一眼,再次嘆口氣,搖搖頭,未說盡的話里盡顯無奈。
江燃:「……」拳頭有點硬了。
你這個嘆氣,這個語氣,我怎麼感覺這麼不爽呢。
人族到底怎麼你了!
我們不就是實力弱了一點,壽命短了一點,還需要依靠進食才能保持體內能量充盈嗎!
那也比你們這群連泡麵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原始土鱉強!
江燃心裡憤憤,臉上卻掛著求知若渴的微笑。
「所以,為什麼說獻祭是我不能達成的條件?」
大祭司睨了他一眼,「獻祭,便是要將生機敬獻給那層活著的薄膜。」
「若那膜是個只知道遵守規則的死物,倒也罷了。可那薄膜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思想。」
「所以,到底需要獻祭多少生機才能讓它滿意,誰也不知道。」
「我只記得,我們虹族此前的幾個附屬種族離開時,有的只獻祭了一位族人便成功了,有的獻祭了四個,有的則是十多個。」
「還有的種族,一口氣獻祭了近三十個族人,也沒有得到薄膜的青睞,於是它們只好繼續留在這裡,被這座監獄困其終生。」
說完這些,大祭司又斜了一眼江燃。
「這其實是一件考驗運氣的事情。但是……」
大祭司呵呵兩聲,「你只有你自己。」
「哪怕那薄膜最近心情好,只需要獻祭一個就能讓你離開。」
「可,你又該去哪裡找祭品呢?」
大祭司抱起觸手,看向江燃的眼神中有些看熱鬧的心思在裡面。
江燃原本鬆開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這倒是一個問題。
他現在確實是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
晟陷入沉眠不知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自己的儲物戒指又不在身邊,什麼物資都沒有。
江燃固然可以把目光放在這裡的其他種族上面。
只要能讓他回到藍星,回到自己的家鄉,回到親朋好友身邊,殺掉幾個無關緊要的外族拿去做祭品也不無不可。
可最大的問題是,他打不過!
江燃今天跟著普爾去了幻妖族和影孢族的領地參觀,自然見到了不少兩個種族的其他個體。
經過江燃的觀察,他發現這兩個種族裡,除了幼崽,其他成年個體每個都比自己強。
最差勁的也有著淵境五轉以上的實力。
淵境五轉,那是自己把掛開到最大都很有可能翻車的境界。
更何況,晟不在,江燃是沒辦法自己給自己開那麼大的掛的。
想到這裡,江燃更想嘆氣了。
他抬起臉,看向大祭司。
後者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是在等待江燃主動開口求助。
江燃看看祂,眨眨眼睛,揚起微笑。
「好的,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您繼續睡覺吧,我先回去準備了。還有,我走的時候就不特意過來通知您了。」
說完,江燃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大祭司看著江燃的背影,呆了一下。
這劇情,怎麼和祂想的不一樣呢?
難道不應該是,江燃哭著喊著求虹族幫忙,幫他去抓幾個附屬種族做祭品,再保證說自己離開之後一定會想辦法回來救虹族脫離苦海嗎?
這發展不對啊!
大祭司下意識伸出觸手,想要把江燃叫回來,重新演一次正確版本。
可想了想,祂還是忍住了。
好險,差點就上了這小子的當。
要是自己主動開口把他喊回來,那不就成了自己上趕著讓虹族去幫他?
大祭司眯起眼睛,搓了搓下巴,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
江燃順暢無阻的從城堡里走出來。
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第一時間關上的大門,以及仍然站在原地未動的大祭司。
江燃心裡暗自可惜。
事實證明,活的時間足夠長,心眼子確實會變多。
剛剛那一招,但凡換做普爾,成功率定會直線飆升。
而如果換成盧修斯或者維里迪安……
對付祂倆,江燃壓根用不著這麼隱晦而高深的計謀。
看見江燃出來,普爾走上前。
「看你的表情似乎很開心,大祭司和你說了什麼?」
普爾早就知道大祭司這次喚江燃見面,就是為了告訴他離開的辦法。
但礙於自己在江燃面前的形象還是那個對如何離開一無所知,又宅又單純又心地善良的好長老。
為了不人設崩塌,普爾只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和江燃搭話。
江燃轉過頭對普爾笑笑。
「是個好消息。」
他停頓了一下,普爾十分上道的追問:「什麼好消息?」
江燃眼睛彎起來,眼睛裡亮亮的,語氣輕快中又難掩喜悅:
「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普爾自然是知道怎麼離開的。
可正是因為知道,在看到江燃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欣喜後,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莫非,是大祭司給了他什麼幫助?
不然,他不應該是一臉愁容,甚至有點想哭才對嗎?
以江燃的實力,在這個世界,他唯一能打過的也就是某些種族的幼崽了。
所以,他的高興又是從何而來?
見普爾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江燃歪歪腦袋。
「你不為我感到高興嗎?」
普爾回過神,連忙露出笑臉:「高興,當然高興了!不過……」
祂想了想,還是決定試探一下。
「是大祭司告訴了你離開的辦法嗎?能告訴我嗎?」
普爾看著江燃,壓低聲音,語氣小心翼翼的:「我,我也想試試……」
「是大祭司說的。」
江燃爽快的點頭承認,接著神色變得有些為難,「但大祭司不讓我告訴你們。」
普爾明智的沒有選擇繼續問下去,「那好吧,祝你……」
話未說完,江燃打斷祂。「大祭司還說了一句話。」
普爾內心皺起眉頭,「什麼話?」
江燃嘴角弧度擴大,雙眼睜圓了幾分,盡顯無辜。
「大祭司說,讓我找盧修斯長老,祂可以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