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燃杯中的咖啡只剩下底，米哈伊爾仍然保持著一開始的動作，猶如老僧入定。
「被打擊得沒信心了？」
米哈伊爾長嘆一口氣，趴到桌子上，腦袋枕著胳膊。
「我只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你想到新計劃了？」
「沒有。」
江燃笑了一聲。
米哈伊爾仰頭看他，「看你這個樣子，你有辦法？」
江燃大大方方點頭承認：「有啊。」
「什麼時候想的？」
「在你說A計劃的時候。」
米哈伊爾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江燃的目光越發幽怨。
所以早在他一開始提出這個計劃時，江燃就已經知道他會失敗，可偏偏對方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提醒過他。
並且江燃不僅提前知道了結果，他還想出了另一個更加妥善的計劃。
然後全程默不作聲，愣是到現在自己問出來，他才點頭承認。
若是到現在米哈伊爾還看不出來江燃是在看他笑話，他就真成蠢貨了。
這個人類怎麼能惡劣到這種程度！
江燃自然知道米哈伊爾在鬱悶什麼，但他偏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無辜的眨眨眼睛。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米哈伊爾咬牙切齒：「我這不是等你說計劃呢嗎。」
「哦，那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不感興趣呢。」
聽著江燃欠揍的語氣，米哈伊爾恨不得上前給他一拳以解心頭之恨。
「計劃就是……」
米哈伊爾坐直身子，準備洗耳恭聽。
在他的注視下，江燃嘿嘿一笑：「先不告訴你。」
米哈伊爾：「……」
這個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懷疑自己，當時到底是眼睛瞎了鼻子廢了還是腦子瓦特了，竟然會選擇這個傢伙作為合作對象。
「別急。」
江燃豎起食指晃了晃，「計劃需慢慢來，心急則失敗。」
米哈伊爾翻了個白眼，乾脆扭過去不再看他。
江燃也沒搭理米哈伊爾，繼續說：
「計劃我確實有，而且比你的好上數倍。不過現在我不會說，我需要你先幫我做成一件事，成功之後我才會告訴你。」
米哈伊爾呵呵冷笑兩聲：「你是想先拿到東西？」
江燃點頭。
此前他和米哈伊爾一起抓了兩個外來者，並從他們嘴裡問出了點東西。
那兩個人來自法蘭西，收到上面下達的命令後同樣改變樣貌利用偷渡等手段進入凜冬帝國，最終混進暴風城。
不過和江燃不同的是，他們的任務內容更加明確，且參與任務的人數不少。
那人還說，不止是法蘭西，藍星上其他有頭有臉的國家也都派了人前來，那些人的目標和他們一致，都是為了暴風城內的某個東西。
一開始，約翰還試圖渾水摸魚，打死也不說他們在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後來江燃和他進行了一番和諧友好的交談，約翰被江燃的大國精神所感動，最終棄暗投明將知道的信息全說了出來。
在對方一通廢話中，江燃精準捕捉到最關鍵的詞語：界碑。
可當江燃詢問界碑是什麼，又有什麼作用時，約翰就徹底一問三不知了。
雖然江燃對界碑一點了解都沒有，但能讓多個國家如此重視的東西，定然不是凡物。
所以哪怕他的任務只是搞清楚暴風城裡有什麼，並不包括搶奪界碑，江燃仍然決定要把界碑拿到手。
至於米哈伊爾的請求？
事後再說吧，看他心情。
米哈伊爾看著江燃平靜的臉，似是直接從表面看穿了他的內心。
於是他也不打算再賣什麼關子，直言道：「如果你不先幫我，你一定拿不到東西。」
江燃緩緩眯起雙眼：「你在威脅我？」
「不。」米哈伊爾搖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江燃定定看了他一會，「你知道界碑是什麼？」
「沒錯。」
米哈伊爾回答地很乾脆，不等江燃追問，他就已說了出來：
「界碑，其實就是一個小世界的鑰匙。而那個小世界，就是暴風城。」
江燃手指收緊。
所以，只要掌控了界碑，就相當於掌握了整個暴風城？
「界碑在哪？」
「不知道。」
看著江燃皺眉的表情，米哈伊爾反而笑了出來。
現在，兩個人的身份再次調轉。
但一想到對面這位紳士是個心眼小且有仇必報的傢伙，米哈伊爾沒搞什麼趁火打劫的事情，壓低聲音說：
「只有達到條件，界碑才會出現。」
「而暴風城界碑出現的條件則是：城內，只剩五人時。」
聽完，江燃臉色先是陰沉了一瞬，下一秒卻笑了起來。
「這就是你的依仗？」
米哈伊爾靠在椅背上，同樣笑著：「當然。」
界碑只有在暴風城內只剩下五人時才會出現，所以這群外來者想要找到並得到界碑，最先需要做的就是清理乾淨城內的變異種。
所以，哪怕江燃並不靠譜，哪怕江燃壓根不準備和米哈伊爾真正合作，米哈伊爾依舊有恃無恐。
反正沒有江燃，他還能去找其他外來者，或者大不了直接將有關界碑的消息公開，讓他們狗咬狗。
兩人靜靜對視了片刻，半晌，江燃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先開了口：
「我能多問一句，你到底為什麼想這麼做嗎？按理說，你和他們才是同類，難道你不是應該……」
「應該和他們站在一起聯手圍剿你們這些外來者，對吧？」
江燃沒說話，點了下腦袋。
米哈伊爾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重新拋出了一個新問題：「你知道三十年前，研究出藥劑的研究員是誰嗎？」
「你父母。」
米哈伊爾震驚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江燃沒告訴他一般小說里都這麼寫，只隨口敷衍：「我猜的。」
米哈伊爾多看了江燃兩眼，也沒過多糾結，攤開雙手。
「既然你連這都能猜到，那有關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應該也知道了。」
「好吧。」
最終，江燃只能回了一句這個。
他確實對米哈伊爾的動機有所猜測，但他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真的這麼俗套。
「那接下來，我們就來商量一下。」
指尖召出一股水流將咖啡杯沖洗乾淨再放回到戒指里，江燃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外面，語調輕快：
「該怎麼讓暴風城血流成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