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個小時過去，天幕再次由明轉暗。
江燃依舊待在鐘樓頂部，只是姿勢由站姿變成了坐姿。
並且相比起早晨時，他的那件紳士服上多出了許多塊狀痕跡，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液體潑灑在了上面，月光一照黑得發紅。
米哈伊爾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般站在他身後，順著江燃的視線向下看去。
卻只看到了滿地殘骸。
米哈伊爾忍不住看一眼江燃純白色的頭頂，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裡感慨：
救世主？分明是魔鬼才對吧。
不到一天的時間，足有近八萬隻變異種在這場暴亂中死去。
甚至大多數變異種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已成為了江燃計劃中無關緊要的犧牲品之一。
雖然這幅景象就是米哈伊爾近十年來最想要看到的，但當他真的看著整個暴風城因一個外來人類而血流成河時，他還是感到一絲心驚和悲涼。
或許今晚之後，暴風城將徹底不復存在。
而他，幸運的話或許還能夠看到暴風城最後一眼，不幸的話……也就是江燃所需要的犧牲品中的一個罷了。
江燃坐在鐘樓頂部邊緣，雙腿懸空。
明明腦袋沒有轉動，他卻還是察覺到了米哈伊爾的視線。
「後悔了？」
後悔找他合作肅清暴風城了嗎？後悔告訴他界碑出現的必要條件了嗎？
後悔，看著曾經朝夕相處的同類一個個死在自己眼前，甚至有一些還是自己親手擊殺的。
「後悔？」
米哈伊爾感覺有些好笑，「有什麼好後悔的。」
他只是有些感慨罷了，但要說後悔之類的情緒，那肯定是沒有的。
江燃輕嗯一聲，「那就好。」
說完，他單手撐地跳起來，拍了拍身上衣服，卻發現不管怎麼拍上面的暗紅色痕跡都始終去不掉。
嘆一口氣。
「又報廢一件衣服。」
米哈伊爾聽得眼皮直跳。
大多數變異種其實是沒有血液的，就算有，也不會像人類那樣被捅一刀就有大灘大灘血液噴濺而出。
變異種體內血液的流動是很緩慢的，就算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砍上一刀，他們的血液也只會像小溪般一點點流出來，而非噴濺。
所以江燃身上這些暗紅色且帶有血腥氣的痕跡是來自於哪裡，答案呼之欲出。
一想到面前這人在殺那些外來者時痛快的連眼都不眨，米哈伊爾既高興自己的合作夥伴十分靠譜，又對他的行為感到背後發涼。
米哈伊爾沒有說話，江燃也不在意。
他俯瞰著夜幕下看似寧靜的暴風城，幾秒後忽地一笑。
「是時候結束了。」
話落，一聲高亢的龍吟自他腳下響起，也將沉睡的暴風城徹底喚醒。
米哈伊爾看著江燃的側臉，發現他的雙眼竟不知何時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你是要親自動手？」
察覺到江燃的意圖，米哈伊爾皺了下眉頭。
「雖然你的計劃很成功，但暴風城內現在至少還剩兩萬變異種，其中高等變異種幾乎沒損失多少。你一個人……」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江燃打斷。
「那不是還有你呢嗎？」
「我？」
米哈伊爾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抹苦澀：「你昨晚應該也看到了，我的戰鬥力沒那麼強。」
若是之前的他，別說被三人圍攻了，就算三十個人同時攻擊他他也能輕鬆全身而退。
但是現在，區區三個高等變異種就能把他逼得走投無路從天台跳下來。
在昨晚之前，米哈伊爾雖然知道自己的能力一直在下滑，但還始終自欺欺人的以為沒有下滑得太多。
直到從天台一躍而下後他才豁然清醒，原來現在的自己竟然真的落魄到這種地步。
江燃回頭看他一眼，一雙金眸在僅有些許月光的夜幕下亮得驚人。
「你怕了？」
米哈伊爾沉默。
看他這副模樣，江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諷刺的話咽回肚子裡，抬手拍了拍其肩膀。
「別怕，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做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江燃完全不給米哈伊爾胡思亂想的時間，一把薅住他衣領縱身一躍。
兩人的身影筆直的朝地面迅速墜落。
米哈伊爾在狂風中強行睜開眼，一眼就瞧見了躲在暗處似乎等待多時的變異種們。
「紳士，咱們好像被……」包圍了。
「都說了別怕。」
江燃連看都沒看地面，整個人無比放鬆，仿佛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不會因錯過時機而砸到地上變成一攤肉餅。
下一秒，一些早已忍耐不住的普通變異種紛紛展開架勢，如野獸般朝江燃撲來。
可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江燃衣擺時。
「轟——」
青色的巨型龍捲風拔地而起，咆哮的颶風生生將所有撲上來的變異種全部撕碎。
而也正是這突然出現的龍捲風止住了江燃和米哈伊爾墜落的趨勢，讓兩人得以平穩地落到地面。
「米哈伊爾，你這個暴風城的叛徒。」
希拉站在靠牆邊緣，表情無比難看。
要說暴風城裡誰被耍得最慘，那肯定是她。
畢竟一開始所謂的「米哈伊爾所說的變異種離開暴風城的辦法」，就是被有心之人以她的名頭傳出去的。
等到暴風城徹底陷入暴亂，等到死的人足夠多後，一些高等變異種這才恍然驚覺，自己似乎被算計了。
這也是他們齊刷刷圍到鐘樓附近的原因。
另一個高等變異種的目光透過肆虐的龍捲風看向江燃，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
他們一開始確實沒有想到，這場腥風血雨背後的真正操盤者，竟然是一個來自城外的人類。
「人類，你很狡猾。」
江燃淡淡一笑：「謝謝誇獎。」
希拉強壓著怒意冷哼一聲：「不過，你以為這樣你就能贏嗎？」
「不然呢。」
江燃唇邊笑意擴大幾分。
他抬起頭看向斜上方，聲音利用龍捲風傳出去很遠：
「我已經讓他們聚集起來了，各位外來的同盟，你們還不準備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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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九黎【主角萌吶】五個大神認證的鼎力支持，但最近太忙沒空搞加更，反正你也沒看到這，下次一定。/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