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瀾的話音剛落，白起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衝進了冷庫。
劍光在昏暗的空間裡炸開，不是那種花哨的、炫技的劍法，而是兩千多年前在長平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的殺人劍。
第一劍，斬在一隻正在撲向李婉清的惡鬼身上。
那惡鬼的形態像一隻被拉長的人形，四肢著地，脊背弓起，嘴裡還叼著半截不知從哪扯下來的灰色霧氣。
白起的劍從它的頸部切入，從腹部穿出，切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的。
惡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體就裂成了兩半，灰黑色的霧氣從裂口處瘋狂外泄，在地上蠕動了片刻，徹底消散。
第二劍，橫掃。
黑色的劍光在冷庫中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將三隻同時撲上來的惡鬼攔腰斬斷。
劍光過處，惡鬼們的身體像被高溫灼燒的塑料，邊緣捲曲、發黑、碎裂，化作一地的灰燼。
白起收劍回身，劍尖點地，站在李婉清身前。
黑色中山裝的下擺在陰風中紋絲不動，眼中黑色火焰平靜地燃燒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剩下的那幾隻惡鬼都明白。
今天誰也走不了。
它們開始後退，不是戰略性撤退，是腿軟。
白起身上那股從兩千多年前帶回來的、浸透了四十萬人血的殺氣，不是它們這種級別的東西能扛得住的。
它們甚至不敢跑，因為白起的劍比它們的腿快。
「繼續。」陳瀾從白起身側走過，功德金光在遮天佩的壓制下依然亮得刺眼。
他的聲音不大，但冷庫里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隻不留。」
白起的劍再次揚起。
這一次比剛才更快、更狠、更不留餘地。
一劍，兩隻惡鬼被釘在牆上，劍身上的黑色殺氣如藤蔓般蔓延，將它們從內部絞碎。
一劍，三隻惡鬼試圖從通風管道逃竄，被劍光追上去斬成了碎片。
一劍，最後一隻惡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被白起從頭頂百會穴一劍貫入，整個身體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八隻惡鬼，前後不到一分鐘。
全滅。
冷庫里安靜了下來。
陰氣散去大半，空氣里的寒意也淡了幾分，只剩地面上一灘灘正在消散的灰黑色霧氣，像被踩滅的菸頭，還在冒著最後幾縷不甘的青煙。
白起收劍入鞘，退到陳瀾身後，姿態標準得像兩千多年前在秦國的朝堂上一樣。
「陛下，末將已清場。」
「嗯。」陳瀾點了點頭，功德金光在掌心緩緩收斂。
他沒有看白起，目光一直落在那團正在消散的淡金色光點上。
李婉清的魂魄。
她的形態已經模糊到幾乎看不出人形了，四肢已經化作光點飄散了大半，像一台電量耗盡的手機，隨時可能自動關機。
陳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功德金光從掌心湧出，一層一層地覆在她正在消散的魂魄上，但沒有用。
李婉清的魂魄此時太弱了，即將消散！
「李婉清，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團淡金色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然後，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從光點中傳出來，像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
「能……能聽到……」
「你女兒沒事，只是暈過去了，你丈夫也沒事，同樣暈了。」陳瀾的聲音放得很輕，「你在這裡守了多久？」
李婉清沉默了。
不是不想回答，是在努力回憶。
她的魂魄已經殘缺到連時間概念都模糊了，想了好一會兒，才用那個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好多……好多天……他們不讓我走，把我堵在這裡，我出不去，它們好兇。」
「那些惡鬼？」
「嗯。」
「它們為什麼把你困在這裡？」
李婉清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陳瀾以為她不會再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把這句話說出來。
「它們說我是祭品，不能放我走。」
「可為什麼，陳鵬會知道這裡？」陳瀾疑惑開口。
「因為就是他殺的我！」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蘇棠瞪大雙眼，韓徹也難得驚訝。
「你老公殺的你？」陳瀾不敢置信。
這陳鵬看著老實，竟然是他殺的李婉清！
忽然，李婉清猛地倒地，魂體又消散許多，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這位警官，你能幫幫我嗎，我不想女兒落在這種惡人手裡，而陳鵬之所以殺我，或許是因為五年前的那件事，真相就在我手機裡面，我手機應該被他藏起來了，或者還在屍體裡。」
眾人沒想到，這件事情另有隱情，真正的兇手竟然是陳鵬。
這個看著為人老實的傢伙竟然是個畜生，不僅殺了自己的老婆，還想害死女兒。
太畜生了。
【叮】
【接受到女鬼李婉清的心愿求助】
【心愿一：讓陳鵬受到法律的制裁，為他殺害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心愿二：讓女兒佳佳忘記這些可怕的事情，離開那個惡魔】
【任務獎勵：道行五十年，法器·安魂香（可安撫亡魂，緩解魂魄消散的速度）
特殊能力·記憶編織（可修改或刪除活人對特定事件的記憶，僅限用於心理創傷治療，嚴禁用於其他用途）】
「放心，我們會查的水落石出，即便陳鵬死了，也能從地府拉出來繼續審。」陳瀾保證道。
「媽媽！」
一道哭喊響起，陳瀾看去，是佳佳醒了。
小女孩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磕出了血，她渾然不覺，伸出手想要抱住李婉晴的魂體。
手指穿了過去。
什麼都沒有碰到。
她摔倒在地，掌心撐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蹭破了一層皮。
但她沒有哭，她爬起來，又伸出手，又一次穿過了那團正在消散的光芒。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你為什麼是透明的？媽媽你說話啊！」
即便沒有頭顱，佳佳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李婉清。
李婉清的身形劇烈閃爍了一下。
她用盡最後的力量，把正在消散的魂魄重新聚攏起來。
「佳佳。」
她的聲音很輕。
「媽媽在，媽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