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念禪院被踏平的消息傳遍了天下。
月偃山燒了整整一夜,大火映紅了洛陽半邊天。
三百多顆光頭插在洛陽城頭,和之前那批人頭湊在一起,密密麻麻沿著城牆排出去老遠。
四大聖僧死了,了空死了,荒山聖光死了,四大金剛死了,三千僧眾死的死降的降,百年古剎一夜之間化為白地。
江湖人已經不光是倒吸涼氣了。
魔門兩派六道被東方曜一個人砍了一半高手,靜念禪院直接被滅了滿門。
這位冠軍大將軍從遼東殺到江南,從江南殺到洛陽,從洛陽殺到月偃山,刀下的亡魂比有些門派幾代人都多。
東都之狼,大日東方,天下無雙!
如今再沒人敢不當回事了。
帝踏峰上,慈航靜齋。
梵清惠站在窗前,山風從窗欞灌進來,吹得她青絲間隱約可見的銀白髮根微微發顫。
她手裡捏著那份從洛陽傳來的急報,指尖用力,紙邊已經皺了。
「寧道奇到哪了?」她問,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身後的弟子聽得出那平靜底下壓著一絲緊。
「回齋主,寧真人已過了襄陽,正往來趕。」
梵清惠沒有說話。
寧道奇去了又能怎樣?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四大聖僧聯手,被東方曜一劍一個砍了。
了空修了五十年閉口禪,禪功深厚,也被斬在劍下。
寧道奇雖然是中原第一人,但那散手八撲再精妙,能比靜念禪院三千僧眾加四大聖僧更強?
她腦子裡把能用的人過了一遍。
道門?寧道奇已經是她能請動的最強高手了,再往上沒了。
佛門?靜念禪院都讓人滅了,少林華嚴天台各宗現在人人自危,誰敢出頭。
魔門?祝玉妍恨不能把她慈航靜齋也燒了。
還有誰?
還有一個人。
宋缺。
天刀宋缺,嶺南宋閥閥主,天下用刀第一人。
若他肯出手,聯手寧道奇,說不定能斬殺東方曜。
但請不動。
梵清惠自己最清楚。
當年碧秀心捨身飼魔廢了石之軒,而她與宋缺那段舊事,終究是她負了人家。宋缺退回嶺南之後二十年不問中原事,別說她修書一封,就算她親自去磨刀堂跪著求,宋缺也未必會來。
更何況從嶺南到帝踏峰,山高水遠,等宋缺趕到,東方曜早就把慈航靜齋踏平了。
梵清惠將急報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布的這盤棋,好像要輸。
祝玉妍坐在主位上,手裡也捏著一份同樣的消息。
她的反應和梵清惠截然不同。
她愣住了。
良久,她才放下信紙,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魔門兩派六道,死在東方曜手裡的高手能列一張長單子。
上次洛陽城外死了四凶和邊不負,洛水邊上又死了席應、法難、常真、旦梅。邪極道基本全滅,滅情道也差不多了,陰癸派元氣大傷。
整個魔門的實力被削了至少一半。
可是靜念禪院沒了。
四大聖僧死了,了空死了,三千僧眾煙消雲散。
正道佛門的扛鼎大派,就這麼沒了。
祝玉妍忽然覺得有點荒誕。魔門元氣大傷不假,但正道這下也殘了。被一個朝廷將軍砍菜切瓜似的各打五十大板,又拉回到了同一條水平線上。
她還沒來得及感慨,門外響起了輕快的腳步聲。
綰綰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赤足點在冰涼的石磚上,腳步輕得像貓。
自從東方曜給了她那本九陰真經之後,她與天魔大法相互印證,短短時日內竟從先天突破到了宗師境界。
雖然只是宗師初期,距離祝玉妍宗師巔峰還差得遠,但祝玉妍這輩子都突破不了大宗師,而她綰綰有無限可能。
「師父。」綰綰笑盈盈地走近,手中茶壺冒著熱氣。
祝玉妍回過神來,看著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忽然問道:「綰綰,讓你去接觸東方曜,你說說,東方曜是什麼樣的人。」
綰綰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如銀鈴:「將軍哥哥啊,他是——」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腳下一崴,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茶壺脫手飛出,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綰綰眼疾手快,順手在空中一抄,掌中已凝水成冰,幾枚薄如蟬翼的冰片被她隨手甩了出去,正打在祝玉妍肩頭和後背。
茶水灑了一地,冰片入體即化,涼絲絲的,幾乎感覺不到。
祝玉妍瞪了綰綰一眼,皺眉道:「多大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綰綰直起身來,也不收拾地上的茶壺碎片,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祝玉妍,咯咯咯笑個不停。
祝玉妍被她笑得不耐煩:「你笑什麼。」
綰綰歪著頭,笑得眉眼彎彎:「師父,你不是問我將軍哥哥是什麼樣的人嘛?」
「將軍哥哥自然是極好的人。」她頓了頓,笑容里多了一絲說狡黠,「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祝玉妍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她臉色驟變。
一股奇癢從肩頭和後背同時炸開,像是有千萬隻螞蟻鑽進了骨頭縫裡,在骨髓深處啃咬爬行。
那種癢不是皮膚表面的癢,是骨頭裡面的癢,撓不到,摸不著,怎麼都夠不著。
祝玉妍雙手在肩頭瘋狂抓撓,指甲劃破了衣裳,劃破了皮肉,血痕道道,卻絲毫減輕不了骨縫裡的奇癢。
接著癢意開始蔓延,從肩膀到後背,從後背到四肢,每一根骨頭都開始發癢,像是骨頭縫裡塞滿了毛蟲,在不停地蠕動。
她咬緊牙關想運功壓制,但真氣一接觸到那股癢意,反而像澆了油的火,癢得更加猛烈。
祝玉妍悶哼一聲,從椅子上滑落,在地上翻滾掙扎,指甲在地上抓出刺耳的聲響,十指鮮血淋漓。
「逆徒——你要做什麼!」她嘶聲吼道,聲音在空曠的石室內迴蕩。
綰綰蹲下身來,低頭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師父,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
「師父啊,你守著師公太苦了。」
祝玉妍渾身痙攣,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奇癢一波接一波,越來越猛烈,骨頭縫裡像是有人在用鏽刀來回鋸,又像是被扔進了火堆里炙烤,又癢又痛。
「而且將軍哥哥天下無敵,你是鬥不過他的。」綰綰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師父,為了你好,我只能把你送給將軍哥哥了。」
祝玉妍在地上蜷成一團,渾身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摳進石磚縫隙里,摳得指骨咯咯作響。
她抬眼死死盯著綰綰,眼中的神色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震驚!
「你這逆徒!!!!」
(金系低武世界,因為天地元氣或者靈氣不足,所以就死磕功法,所以他們的功法並不差,只是靈氣不足,如果放到高武世界,張三丰、阿青、獨孤求敗、黃裳,哪怕是王重陽、喬峰、楊過、洪七公、黃藥師、歐陽鋒絕對是猛人,總得來說是天地限制了他們,我這麼解釋是怕有人說我生死符能控制祝玉研₍ᵔ・•・ᵔ₎,我理解,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