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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六王畢

2026-09-16 13:04:37 作者: 哎呀這個老六

  三年後,嬴政十八歲。

  三年時間,少府深處的爐火從未斷過。一柄柄玄鐵斬馬劍鍛造成型,一副副重甲鱗次堆列。

  馬蹄鐵釘了幾千匹戰馬的蹄掌,高鞍配了幾千騎兵的坐騎。

  當嬴政在咸陽城外檢閱新軍時,連王翦這樣的宿將都屏住了呼吸。

  三千重騎列陣於野,人馬俱披黑甲。

  騎士端坐高鞍之上,馬鐙緊扣雙足,手中斬馬劍刃長三尺,寒光如雪。

  馬首披面甲,只露雙目,遠遠望去,如同一道黑色鐵牆。

  這些年,這些身材高大悍勇的銳士選出來,秘密成軍訓練。

  嬴政給這支重騎起了一個名字。

  鐵浮屠!

  「此物一出,天下沒有哪國擋得住。」

  三千鐵浮屠齊齊舉劍,聲如悶雷。

  「滅趙!」

  黑色玄鳥旗再次展開。

  大軍二十萬,東出函谷。

  這一次的目標,是趙國。

  六國之中,趙國戰力最強。

  龐煖戰敗之後,趙國國力大損,但尚有李牧掌北疆兵馬,是天下公認的名將。

  若正面硬碰,秦軍即便勝,也要付出巨大代價。

  嬴政不急於強攻邯鄲。

  他先令黑冰台潛入趙國。

  三個月時間,邯鄲城中流言四起。有人說李牧擁兵自重,有人說李牧與秦軍私通,有人說李牧要割北地自立。

  流言越傳越真,越傳越細,連李牧在軍中的密信內容都被「不小心」泄露出來。

  趙王遷本就多疑,聽到這些流言後,連發三道王令召李牧回邯鄲。

  李牧不歸。

  他正在北疆布置防線,此時回邯鄲,北線空虛,秦軍必趁虛而入。

  可趙王遷不管。

  又發第四道令。

  黑冰台的人混在使者中,添油加醋,說李牧抗命不遵,分明已有反心。

  趙王遷徹底信了。

  

  他派心腹持虎符前往軍中,奪了李牧的兵權,就地囚禁。

  李牧被押回邯鄲那日,城中百姓夾道相送,哭聲震天。

  李牧沒有反抗。

  他只說了一句話:「趙王自毀長城,臣死不足惜,可惜趙氏社稷,將亡於今日矣。」

  數日後,李牧被賜死。

  消息傳到秦軍大營,嬴政放下軍報,端起案上的水碗飲了一口。

  「原本歷史上的手段,為何不用?」

  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天道,天道嚇得瑟瑟發抖,爺爺,我給你把這個人的靈魂留著不行嗎??別看我太嚇人。

  李牧一死,趙國再無屏障。

  嬴政下令總攻。

  二十萬秦軍如黑潮般湧向邯鄲。

  趙國調集最後的主力,仍想拼死一搏。

  那是長平之後趙國僅剩的野戰精銳,有步卒二十餘萬,騎軍三萬,背靠邯鄲城列陣。

  龐煖抱病披甲,站在陣前。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不是秦軍死,就是趙國亡。

  兩軍相遇於邯鄲城西三十里。

  大戰爆發。

  趙軍拼了命。

  他們列陣如牆,長矛如林,前赴後繼。老卒們喊著「報長平之仇」,紅著眼睛往前沖。

  沒有人後退,因為身後就是邯鄲,就是他們的父母妻兒。

  秦軍銳士依然兇悍,但趙軍的死戰之心絲毫不弱。

  戰場中央,兩股鋼鐵洪流絞殺在一起。戈矛折斷,劍刃崩裂,人仰馬翻。

  雙方交戰的鋒線處,屍體堆成了小山。

  王翦在後方高台上觀察戰局,眉頭緊鎖:「趙國果然硬,步卒硬頂我軍鋒線,再這樣絞下去,損失太大。」

  嬴政「該鐵浮屠上了。」

  王翦精神一振:「諾!」

  令旗揮動。

  戰陣後方,大地開始震動。

  三千鐵浮屠動了!

  重甲馬蹄踏碎泥土,三千柄斬馬劍高高揚起。

  那黑色鐵流不急不緩地前移,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後,化為一道黑色的雷霆。

  「破陣!」

  王賁一馬當先,嘶吼聲被鐵蹄淹沒。

  三千鐵浮屠撞進趙軍側翼。

  只是一瞬間。

  趙軍左翼如紙糊一般被撕開。

  斬馬劍揮過,連人帶馬劈為兩段。

  重甲騎兵撞進步兵陣列,擋者皆碎。趙軍的長矛刺在鐵甲上,只在甲面上濺起幾點火星,根本穿不透。

  而鐵浮屠的馬蹄踏過之處,趙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一個趙軍百將嘶聲驚呼:「這他媽是什麼東西!刀砍不進!箭射不穿!」

  他還沒喊完,被一柄斬馬劍削去了半個腦袋。

  三千鐵浮屠如同一柄燒紅的鐵犁,把趙軍左翼犁了個對穿,然後從背後斜插中軍。

  龐煖在中軍高台上看得真切,手裡握著令旗,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完了……趙國完了……」

  鐵浮屠還沒有停下。

  他們穿透趙軍左翼後,調轉馬頭,又撞向右翼。

  與此同時,秦軍正面銳士在嬴政親自擂鼓助威下,發動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

  前後夾擊,兩翼崩潰。

  趙軍終於頂不住了。

  二十萬趙國最後主力,全線潰敗。

  龐煖被親衛扶上馬,仰天痛哭:「長平四十五萬,邯鄲二十萬,我趙人死光了!死光了啊!」

  他被亂軍裹挾著向北逃去。

  秦軍攻破邯鄲。

  趙王遷肉袒牽羊,跪於城門之外,雙手捧著趙國印璽。

  嬴政策馬立於他面前,居高臨下,聲音淡漠:「趙王遷?」

  趙王遷以頭觸地:「降……寡人降……」

  「趙國公卿宗室,盡數西遷咸陽,賜姓第二。」

  嬴政說完,不再看趙王一眼,策馬入城。

  邯鄲城中,趙國王宮被秦軍接管。

  那些數百年公族世卿、趙氏宗親、世祿大族,如驚弓之鳥,全被收押。

  首惡者誅,余者西遷。

  代地趙氏殘餘勢力向北逃竄。

  趙國,滅。

  六國去二。

  剩餘四國震動。

  魏王假在大梁宮中連發十二道王令,徵召全部男子入伍備戰。

  楚王在郢都召集世族議事,吵了三天沒有結果。

  燕王喜下令封鎖邊境,不許一個秦人入境。

  齊王建長嘆一聲,又往西送了一份重禮,希望能多買幾年太平。

  可誰都清楚,合縱已經合不起來了。

  四國只能龜縮防守。

  各國探子瘋了一樣打探鐵浮屠的消息。可他們能查到的,只有「秦有重騎,人馬皆甲,刀劍難傷」這幾句話。

  至於怎麼打造的,用什麼鐵,什麼甲,一無所獲。

  就算知道了,也打造不出來。

  沒有高爐,沒有淬火回火,沒有高鞍馬鐙,沒有百鍊鋼,拿什麼造鐵浮屠?

  又過去一年。

  第二年秋收之後,軍糧入庫,倉廩充實。

  玄鳥旗再次發動。

  這一次,目標是魏國。

  魏國歷經從孝公開始打壓早已疆土殘破。

  一個曾經的中原霸主,如今只剩大梁一座孤城苟存。

  魏王假膽小多疑,魏地世族盤踞大梁內外,手握私田、私兵,壟斷魏地百年,壓榨百姓、架空王權。


  幾代魏王都被秦國打怕了。

  孝公之前,魏國欺負秦國;孝公之後,幾代秦國君王壓著魏國給死打。

  長平之戰前,秦魏才是血仇!

  到如今,魏國早已油盡燈枯。

  嬴政以王翦為主將,王賁、楊端和為輔,領十五萬秦軍銳士伐魏。

  這一次,嬴政沒有親征。

  他看著輿圖上的大梁,對王翦說:「魏國已經不行了,寡人不去了,打下來,把魏王假和魏國世族帶回來。」

  王翦領命出征。

  秦軍伐魏,不急不躁。

  王翦沒有直撲大梁,而是先掃清大梁外圍所有魏國世家塢堡。

  一座一座地拔,一片一片地清。

  那些世家大族龜縮在塢堡里,仗著高牆深溝想頑抗,可秦軍破塢堡的經驗比他們豐富十倍。

  半月之內,大梁城外所有的世家據點被一掃而空。

  王翦又下令封鎖大梁所有糧道。

  大梁城內的魏王假慌了。

  他命令城中世族拿出糧食勞軍,可那些世族表面應承,背地裡把糧食藏進夾牆地窖,一粒都不肯多出。

  城內的平民和士卒已經開始挨餓。

  樹皮被剝光了,米鋪早就空了。可大梁城中的世家大族,還在深宅大院裡吃著肉,喝著酒。

  一個魏國老卒餓得站不穩,靠在城牆上,對身邊的袍澤說:「大王讓咱們守城……可城裡的老爺們,誰把咱們當人看?咱們餓死,他們吃飽。這樣的國,還守什麼?」

  城牆上的士卒一片沉默。

  城外。

  秦軍大營中,王翦命人用投石機往大梁城裡扔竹簡,竹簡上寫著秦國的分田令:凡魏國士卒歸秦,授田十畝,免稅三年。

  還有黑冰台在城內散播流言,搞風搞雨。大梁城的民心和軍心,徹底崩了。

  有士卒趁夜縋城而出,逃到秦軍營中。三天時間,逃兵過萬。

  大梁死守三月,糧草斷絕。

  城中的世家大族依然藏糧自保,卻逼迫平民和士卒節糧殉國。

  三月之後,秦軍發起總攻。

  王賁強攻東門,楊端和破北門。

  大秦銳士攀城而上,硬破大梁堅城。

  城門被撞開的一刻,魏王假還想從西門逃跑,被王賁率軍截住,活捉於大梁西門外。

  秦軍入城。

  魏國世族被盡數收押,遷往咸陽,賜姓第三。

  魏王假被押送到嬴政面前時,癱軟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嬴政沒有看他,只對王翦道:「魏國世族怎麼處理,照舊。」

  王翦抱拳:「明白。」

  魏國,滅。

  六國去三。

  王賁在這次圍城之後,曾向嬴政獻計:「大王,末將以為,若水淹大梁,引河水灌城,三日可破,何必圍城三月?」

  嬴政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天地之力,何必呢。」

  「引水灌城,數十萬軍民盡成魚鱉。無端製造殺孽。」

  業力加身,以後該如何度爾等成神呢!

  這個小世界搞個先秦,可比個普通世界吸收效果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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