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章台大殿,朝會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廂,黑冰台暗衛隱於殿柱之後。
嬴政端坐王座,一身九旒冕冠,目光沉靜銳利。
歷經滅韓、破趙、平楚,少年君王的身上,早已沉澱出一統天下的威壓。
燕國使者入殿。
秦舞陽踏上殿階,望見王座之上的嬴政,又見殿中秦軍甲士林立,殺氣凜然,嚇得渾身戰慄,面色慘白。
殿內群臣皆側目。
荊軻神色不變,回頭瞥了一眼秦舞陽,從容上前,代為謝罪:「北藩粗鄙之人,從未見過天子威儀,望大王恕罪。」
嬴政淡淡頷首,命荊軻獨自上殿獻圖。
荊軻捧著卷好的督亢地圖,一步步走到王座之前,雙手將地圖遞上。
捲軸緩緩展開。
一寸,一寸。
盡數展露燕國督亢的山川郡縣。
圖窮匕見!
寒光驟然迸發,徐夫人淬毒的匕首自捲軸之中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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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軻一把攥住匕首,左手抓向嬴政的衣袖,右手持匕首直刺秦王胸口。
殿上瞬間大亂。
群臣大驚失色。秦法規定,殿上群臣不得攜帶兵器,階下甲士無王詔不得上殿。
夏無且用藥箱砸向荊軻,有人嘶聲高喊:「王負劍!王負劍!」
嬴政笑了。
就這?
在武俠世界,這人也就算個後天高手吧?
他沒躲。
那一瞬間,荊軻的匕首已經刺到他胸前。
嬴政抬起了左手。
太快了。
快得殿上沒一個人看清。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坐在王座上,左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力度控制得很好。
畢竟是荊軻,不是洪荒里的那些大能。真用上力,一巴掌就抽成血霧了。
雖然現在這具身體不是洪荒本體,但這些年也溫養得不錯,光憑肉身體魄,大概也算個大宗師了,還不算神魂,神魂一旦放開,天崩地裂,世界湮滅。
荊軻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撞在殿柱上,匕首脫手飛出,插進三丈外的地磚里。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渾身的骨頭像散架了一樣,眼前金星亂冒,再動彈不得。
秦舞陽早已癱在地上,像灘爛泥。
殿下的銳士一擁而上,將兩人按住。
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嬴政緩緩站起身,走到荊軻面前,低頭看著他。
「荊卿,這一刺,等了很多年吧?」
荊軻嘴角溢血,抬起頭,眼神里有震驚,有不信,有絕望。
嬴政笑了笑,聲音在殿中迴蕩:「寡人不會現在殺你。寡人會讓你活著,看著燕國覆滅。」
他轉過身,冕旒搖晃,王袍翻卷。
「傳詔!李信,蒙武,滅燕!」
秦軍鐵騎呼嘯北上。
一路摧枯拉朽。
燕國本就兵力疲弱,朝野慌亂,根本抵擋不住大秦銳士。李信、蒙武各率一軍,如兩條黑龍並進,所過之處,燕軍望風而潰。
很快,兵臨薊城。
燕軍連戰連敗,薊城被秦軍攻破。
燕王喜、太子丹帶著殘餘部眾倉皇逃往遼東。
秦軍緊追不捨,兵鋒直逼遼東。惶急之下,燕王喜為求苟活,斬殺太子丹,將首級送往秦軍大營,乞求大秦罷兵。
嬴政看著送來的太子丹首級,只是冷笑。
「亂世紛爭數百年,不是殺一個太子,便能換取苟安。」
沒過多久,遼東殘餘燕軍徹底被秦軍蕩平,燕王喜被俘。
燕國王室宗族、燕國舊世族,盡數押往咸陽圈禁。
燕地設郡,廢除舊燕苛政,分田於民。
燕國覆滅。
天下只剩齊之一國了。
齊國自渭水會盟之後,四十年不興兵戈,不修戰備,齊王建庸懦無能,只知歌舞昇平。五國相繼滅亡,齊人竟還在臨淄城中安坐如故。
第二年。
嬴政親率大軍伐齊。
這一次,王翦、蒙武、王賁、李信、楊端和,所有參與滅六國的武將全部隨行。
不是說齊國值得這麼多大將。
因為從此之後,天下歸一。這份榮耀,嬴政願與眾將同享。
這次出征,榮譽更比對戰的意義更大。
大軍自燕地南下,直撲臨淄。
三十萬秦軍列陣於齊境,玄鳥旗如黑雲壓地。
齊王建無人可援,無人可戰。
五國盡滅,他還能指望誰?
臨淄城門大開,齊王建肉袒牽羊,步行出降。
田氏大宗被遷往關中。
咸陽宮中,六國王璽並排陳於太廟。
秦昭襄王嬴稷的靈位之前,嬴政親手將齊國王璽放在最末一個位置。
韓、趙、魏、楚、燕、齊。
六璽齊聚。
嬴政轉身,面向宗廟外的萬里河山。
「六國畢,四海一,遷九鼎於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