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工科。
羅英微笑說:「楚督察,我們剛才還在打賭,您什麼時候會回來用完剩餘的那34個功勳呢,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楚宴笑笑說:「這次麻煩你幫我給『克隆泥像』、『守葉項鍊』、『催眠環戒』、『滅欲眼偶像』,分別獻祭9、10、10、4次使用機會,再兌換一件『斗轉方璽』吧,這樣我就有六件了,反正這東西不嫌多。」
羅英微笑說:「好的,這就為您辦理。」
楚宴把四件遺物遞給她後,心想:「加上這四件遺物原有的使用次數,『克隆泥像』、『守葉項鍊』、『催眠環戒』就都可以發動兩次疊加效果了。『滅欲眼偶像』只能發動一次,但也夠用了。」
羅英笑著說:「已經為您辦理好了,預計一小時後,您就可以取回所有遺物了。」
......
......
七樓會議室里,楚宴掏出手機,登上微信小號,給趾蟬發送了一條消息:
「光亮,我跟徒弟商量過了,他將在6月29日零點前,抵達賴氏洲島,這座島上沒有人,很適合對付戰術級UMA,這次就麻煩你幫助一下他了。另外,水蟬到時候也會來幫忙,如果你們遇到困難,木蟬每隔一小時會在金字塔里待三分鐘,你們可以去諮詢他。」
趾蟬很快就回覆:「放心吧,我會提前到那座島上去的,有我在你的徒弟絕不會出事的!」
楚宴刪除聊天記錄,切換回微信大號,又撥通了琳達的電話。
琳達:「喂,有什麼事嗎?」
楚宴低聲說:「琳達姐姐,我打算6月29日零點去賴氏洲島上,對付蜥蜴人的轉世,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琳達:「好,知道了,我會提前趕到現場的。」
電話掛斷。
楚宴靠在椅背上,全身海綿似的癱軟了下來,做了個悠長的深呼吸。
「終於把準備工作完成了。」
不知怎的,一股疲憊忽然涌了上來,像是長年擁堵的水壩終於開閘,奔涌而出的洪水快要將人淹沒。
楚宴不經意間瞟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怔住了。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楚宴用左手用力抓住右手,把右手掌捏得通紅脹痛,這才鬆開。
手抖是好了,可是他又莫名心悸了起來,額頭上冒出少許虛汗。
楚宴板起臉,學起了裴師兄的語氣:「我的交感神經正在被高度喚醒,釋放出了大量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導致心跳加快和雙手發抖,這是典型的焦慮症狀,說明我正在擔心兩天後被UMA殺死。」
楚宴笑著為自己鼓掌:「答對了!」
片刻後,自導自演的笑聲和掌聲落下,會議室恢復令人窒息的寂靜。
楚宴的目光微微黯淡下來。
都當上高級督察了,居然還會為面對UMA感到焦慮,真是有點丟臉,明明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是他最大的天賦才對啊。
可那是戰術級UMA誒,聽著就嚇人,兩頭限制級UMA獨占一個世界二十年,就能逼得裴師兄差點一命換一命,誰又知道戰術級UMA會有多可怕呢?
其實死了就死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是連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還待在SIRA幹什麼呢?趁早轉行去當個馴獸師不也挺好麼?對付不了UMA,把幾隻獅子老虎什麼的馴服成小貓咪總不成問題吧?
死是沒什麼啦。
只是......實在不想變成鬼以後,看著大家在葬禮上為他流淚,而他飄在旁邊安慰半天,卻沒人聽得到......
楚宴抿了抿嘴唇,打開手機備忘錄,在標題欄里打下「遺書」二字。
光標在正文第一行不停地閃動,楚宴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腦袋卻空空蕩蕩,什麼話也想不出來。
「可惡,要不是錢全拿去買肉塊了,我可以洋洋灑灑地寫出一萬字的財產分配計劃呢,人窮了真是連死都寒酸......」
楚宴把手機扔到一旁,雙臂交疊在會議桌上,將臉埋在臂彎里。
「叮」,手機忽然收到一條微信。
楚宴抬起腦袋,把手機拿過來一看,是師姐發來的消息。
阮柚南:「你在哪兒呢?」
楚宴:「我在709會議室里偷懶呢,師姐你有事情找我嗎?」
阮柚南:「待在那裡別走。」
楚宴微微一怔。
不久後,阮柚南推開門走進會議室,拉開椅子坐在楚宴旁邊。
楚宴轉動椅子面向師姐,笑著問:「師姐,突然找我有什麼事?」
阮柚南把兩張「魔脫喜劇」的脫口秀的門票拍在桌上,說:「待會兒我們先去吃和牛烤肉,然後再去南山萬象城給你買幾件新衣服,再去好好做個髮型。
「晚上七點有一場脫口秀,看完後我們可以去前海的酒吧坐坐,我查過了,今晚那邊有一家酒吧有爵士演......」
「等等等等,」楚宴懵了,「師姐,你這是怎麼了?」
阮柚南捏住楚宴的臉頰,一本正經地說:「你小子這兩天在外面到處跑,都見不到你人影,明明沒有任務,卻比有任務的人還忙。
「你知不知道,除去剛回來的那一天,這些天你只跟我說過『早上好』、『師姐吃飯了嗎』、『師姐我先走了』這三句話,你是不是想死了?」
楚宴乾笑兩聲,口齒不清地求饒:「師姐我錯了,放過我的臉吧......」
阮柚南鬆開他的臉,隨手幫他理了一下劉海,語氣緩和:「我是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麼,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你很焦慮。
「剛加入SIRA時,我不就教過你麼?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此刻也要熱愛生活。
「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希望至少今晚,你跟師姐能夠開開心心地度過,讓自己鬆一口氣。」
楚宴內心微微一動,目光溫和,輕聲說:「師姐,我可是個窮光蛋哦,要是你再對我這麼好,我可要纏上你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噢?你是說你有能耐把師姐弄哭?」阮柚南促狹地笑笑,「那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麼把師姐弄哭啊?」
楚宴:「......師姐,你再逗我我分分鐘哭給你看。」
阮柚南掩嘴笑笑:「好啦,快去請假,師姐在停車場等你,今晚師姐帶你玩兒個痛快,保證讓你把所有煩惱拋到腦後。」
「好嘞。」楚宴笑著說。
此刻,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那些焦慮引發的症狀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後天要去跟怪物廝殺,糟糕透頂,但是今天和明天仍是上天賜予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