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皺著眉思索起來:「我淨化了自己的神智,看見的東西卻沒有任何變化,莫非不是UMA在影響我的感官?
「不對,『無垢念鐲』只是限制級遺物,就算有『增輝王棋』提升效果,也無法百分百肯定能夠消除戰術級UMA的影響。」
苗秀鯉滿臉愁容:「小宴,你......究竟怎麼了?我好擔心你......」
楚宴長長出了一口氣,笑著撒謊:
「抱歉,可能是我太累了,不過我看到新聞上說,最近雞瘟鬧得挺嚴重的,桌上又有烤雞,我擔心吃了不健康。保險起見,這桌菜就先別吃了,你們去換個衣服,我請全家出去吃夜宵。」
爸爸點點頭說:「好吧,既然兒子都這麼說了,那就出去吃吧。」
苗秀鯉有點著急:「我......我回去收拾一下!」
楚洛棉笑著說:「小苗,你來姐姐房間,姐姐有好多飾品,保准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四人各自轉身回到臥室,關上房門。
楚宴眼神銳利,心想:「眼下的狀況太摸不著頭腦了,我得儘快跟木蟬和水蟬取得聯繫,讓他們幫我參謀一下。待會兒爸媽他們換好衣服後,我先護送他們去支部,確保他們安全再說。」
「吱呀」,身後忽然傳來家門打開的聲音。
楚宴愣了一下,猛地回頭看去。
爸爸、媽媽、楚洛棉、苗秀鯉提著幾袋食材,走進了家中。
苗秀鯉看見楚宴,驚喜地說:「小宴你回來啦,我們剛才去24小時超市買了點食材,正打算在家裡煮火鍋呢。」
楚宴眼中寫滿錯愕,刺骨的寒意從脊背攀上頭頂,像是一條毒蛇的信子在舔他的背。
如果眼前這些是他的家人,那剛才進入臥室的......
是誰?
家裡的燈光忽然熄滅了,整間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小宴……」楚宴的背後同時響起四個家人的聲音,像是聲線重疊在了一起。
黑暗中,幾十根黑色觸手急速掠過楚宴左右兩側,像是有東西要用觸手將他完全包裹住。
楚宴猛然回身,劈出手中的捲筒報紙。
「兒子,兒子。」
楚宴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腦門上出了不少冷汗。
李玉玲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楚宴:「兒子,你這是咋了,做噩夢了?」
「噩......夢?」楚宴茫然地環顧一圈。
此刻家裡燈光明亮,飯桌上擺著一個電熱鍋,鍋里的牛油辣湯正在沸騰,鍋旁還擺著肥羊卷、金針菇、魚丸等火鍋食材,湯底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楚建良、楚洛棉、苗秀鯉圍坐在飯桌旁,愣愣地看著楚宴。
楚宴扶著腦袋,緊鎖眉頭,困惑地說:「什麼情況,我記得剛才明明有一個怪物在我身後喊我的名字,還朝我伸出了好多觸手......」
楚洛棉噗嗤笑出聲:「老弟,你睡迷糊了吧?」
苗秀鯉微笑說:「小宴,剛才我們買回火鍋食材,正在備菜、煮底料的時候,你坐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們看你太累了,就沒立刻叫醒你,想著等把火鍋食材處理好後,再叫你起來一起吃。」
楚宴怔住了。
楚建良笑著招招手:「別想了別想了,這牛油湯都冒泡兒了,快來涮羊肉吧,這些羊肉可不是人工合成的那種,好吃得很嘞。」
楚宴悠悠地做了個深呼吸,說:「爸,媽,小苗,我忽然有點累,沒什麼胃口,想先回房間休息一下,你們先吃吧。」
李玉玲溫聲說:「好,你這孩子最近是真累壞了,快去休息吧,晚點要是餓了,媽再給你煮碗掛麵。」
楚宴站起身,回到自己的臥室。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他反鎖好房門,走到床邊坐下,悶頭復盤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剛才......我似乎做了一場很可怕的噩夢,自己卻全程沒有意識到,莫非是蜃鱗綱的副作用發作了?
「不對,從6月28號開始,我就沒怎麼用過蜃鱗綱的能力,不可能副作用發作。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真的只是我睡蒙了?」
楚宴用雙手使勁搓了搓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這時,他的腳稍微挪動了一下,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輕微的一聲「咣當」。
楚宴微微一怔,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一看,頓時呼吸一滯,全身汗毛倒豎。
那是一小塊沾著粘液的餐盤碎片!
楚宴頓時感覺寒意徹骨,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莫非......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家人』為了不讓我發現真相,不知何時清理掉了所有餐盤和『食物』,可是處理得太過倉促,不小心讓一塊碎片滑進了我的房間。
「如果真是這樣......外面那四個究竟是什麼東西?
「真正的爸媽、楚洛棉、小苗,現在怎麼樣了?」
「砰砰」,敲門聲忽然響起。
「兒子,你休息得怎麼樣了?羊肉已經煮好了,真的不來吃一點嗎?」李玉玲溫和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
楚宴死死凝視著房門,儘量保持語氣平常:「不用了媽,我想再休息一會兒。」
門外安靜了三秒。
李玉玲又開始敲門了,說:「出來多少吃一點吧,餓著肚子睡覺對身體不好。」
楚宴從床上站起來,無聲地抽出兩根捲筒報紙,繃緊全身肌肉,凝聲說:「真的不用了。」
砰——!
砰——!
砰——!
敲門聲忽然變大了許多,也更加沉悶了,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門。
楚宴莫名地覺得,這像是「媽媽」在用腦袋撞門。
「吃一點吧,吃一點吧,吃一點吧。」門外的李玉玲仍舊在不停地勸說,語氣溫柔,敲門聲卻愈發沉重起來。
楚宴攥緊了捲筒報紙,隨手準備反擊。
忽然間,勸說聲和敲門聲同時停下了,臥室里恢復安靜,只能隱約聽見屋外沸騰的火鍋聲。
「兒子,羊肉涮好了哦。」身後毫無徵兆地響起一道親切的聲音。
楚宴猛地回頭。
慘白的月光下,爸爸的腦袋出現在窗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整張臉用力貼在窗戶上,五官都擠壓得變形了。
楚宴瞳孔驟縮。
他家在四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