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無鋒臉色驟變,小心地觀察了一下三位蟬的反應,見他們似乎並沒有感到被冒犯,這才神色緩和了一些。
「我們當然是在......額......」趾蟬說到一半卡殼了。
楚宴雙手負在身後,沉聲說:「吾等深夜相聚於此,是趁滿月之夜幽暗大門洞開,月華正濃之時,來此洞天福地以戰開穴,再引月華入體,從而精進鍛體之術。」
水蟬單手叉腰,淡淡地說:「翻譯一下,我們仨大晚上睡不著,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切磋,算是組織內部的日常訓練吧。」
戴尹虎、曹陽龍、嚴朱纓神情錯愕,仿佛在說連訓練都能鬧出這麼大動靜,蟬3301實在太離譜了。
楚宴扭頭對水蟬沉聲大喝:「胡說!如此神聖之事,怎可描述得如此粗鄙?」
馬奎斯眼睛一亮:「你們在訓練?能帶我一個嗎?不是我吹牛,論打架我從來不慫,上次我還跟蠱蟬打了個平手呢。」
蔣淵軍神色微變,壓低聲音說:「馬奎斯專員,與蟬3301打交道時請注意分寸,即便是訓練,貿然與其戰鬥,也可能引發大禍。」
馬奎斯擺擺手,大咧咧地說:「放心,我心裡有數。」
水蟬攤手說:「抱歉,你來得太晚了,訓練早就結束了。我聽說你跟裴飛白的關係不錯,想打架就去找他吧。」
馬奎斯垂頭喪氣:「哎,別提了。每次我想跟裴bro切磋,他都只會說一句『打架是不對的』,然後扭頭去買可樂,不然我哪裡至於大半夜來跟你們打架呢。」
蔣淵軍清了清嗓子,正色說:「水蟬女士,鱗蟬先生,趾蟬先生,既然只是一場誤會,那我們就不妨礙你們了。恰巧這次碰上了你們,請容我代表SIRA,感謝蟬3301上次提供的幫助。」
楚宴大手一揮:「爾等無需客氣,一切都是為了暗鱗聖諭。」
趾蟬盯著楚宴,暗暗心驚,心說不愧是師徒,一舉一動簡直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蔣淵軍微微點頭:「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嚴朱纓思忖片刻,說:「請等一下,我覺得......」
詹無鋒立刻把嚴朱纓拽到身後,真誠地說:「暗鱗之主大人,小人注意到您的戰靴沾染了凡塵,應是方才修行過程中無意染上的,小人擔心這會有損您的威嚴,請允許小人離開這裡之前,舔淨您的鞋底。」
蔣&戴&曹:「......」
馬奎斯仰天大笑:「哈哈哈,詹bro不愧是裴bro的師父,太有意思了。」
楚宴張狂地大笑兩聲,說:「瘋狂星期四如此為本座著想,本座心甚慰,不過本座並非恃強凌弱之輩,爾等儘管退去就是。」
詹無鋒大聲說:「多謝暗鱗之主大人!」
嚴朱纓還欲張口說些什麼,卻被詹無鋒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暫時把想說的話吞進腹中。
六人騎上詹無鋒的浮屍,加速駛向對岸,很快就不見身影。
楚宴摘下骷髏面具,鬆了口氣:「好險,總算是瞞過去了。」
趾蟬激動地說:「我去,楚宴,剛才你模仿得太像了,簡直跟鱗蟬一模一樣!」
楚宴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啦,只是我經常跟師父相處,所以比較熟悉他的說話風格而已。」
「嘿嘿,總之瞞過去了就好。」趾蟬呲牙笑笑,低頭看了看腕錶,「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覺了,下次見。」
「嗯嗯,多謝趾蟬前輩。」
趾蟬跑到不遠處的一塊大岩石後,拖出一艘快艇,然後駕駛快艇駛離了賴氏洲島。
水蟬單手叉腰,看向楚宴,淡淡地說:「現在沒人了,要是有事情要拜託我,就趕緊說。」
「還是水蟬姐姐聰明。」楚宴笑著說,「那些肉塊,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拍賣掉,我想購買其他綱的戰術級肉塊。」
「切,我一猜就知道你又要使喚我,」水蟬百無聊賴地說,抬手拉開一條空間裂隙,「把你那些肉塊交給我吧,我會安排人幫你匿名拍賣的。另外,把你想購買的肉塊綱屬也告訴我,下次拍賣會,你可以讓你的客服經理,幫你遠程代拍。」
楚宴把自己的21塊肉取出來,扔進水蟬的空間裂隙中,說:「讓我想想,首先我想吃一塊水怪綱的肉,提升等階。
「不過提升等階後,我變身所需的肉塊數量也會增加,再加上這次殺死了食人樹,下次變身需要的肉塊就增加到了八塊。
「往後我肯定還會面對戰術級UMA,所以最好湊齊兩次變身的量,不然要是像遇到大腳怪那次一樣,被迫連續變身兩次,就完蛋了。
「最後,我想為兩個副綱各準備兩塊肉,這樣等我突破到蛻變期後,就能將副綱開啟到蛻變期了。
「也就是說,我需要4塊蠻趾綱,6塊翼膜綱,6塊秘沼綱,5塊水怪綱的肉。」
水蟬點頭說:「知道了,等有拍賣會了,我會把邀請函和付款連結發給你的。」
楚宴一怔:「還要買門票?」
水蟬捏住楚宴的鼻子,沒好氣地說:「喂,你搞清楚,我可是生意人,難不成你還想天天白嫖我。」
楚宴帶著重重的鼻音說:「我錯了水蟬姐姐,空氣給一下......」
楚宴眼睛一亮:「能打幾折?」
水蟬聳肩說:「那就看你的兩千字誇誇小作文寫得怎麼樣咯。」
楚宴苦澀地說:「啊,真要寫啊......」
「當然,給我寫得用心點,不許用AI。」
「好的水蟬姐姐,您說了算......」
......
......
凌晨三點時,偵查小隊回到了東涌沙灘上。
宋次琅、沈仲鵲、阮柚南、阮父阮耀戟,以及其他64名專員圍了上來。
「師父,情況咋樣啊,那頭UMA去哪了?」宋次琅眨眨眼問。
詹無鋒點了根煙,擺擺手說:「哪有什麼UMA,是水蟬、鱗蟬、趾蟬大晚上閒得沒事幹,在那座島上打架玩兒而已。」
沈仲鵲微微皺眉:「大晚上的打架?這幫人可真夠奇怪的。」
阮柚南打了個哈欠:「沒事兒就行,我還急著回去睡美容覺呢。」
嚴朱纓沉默片刻,說:「教官,蔣署督,馬奎斯專員,我有事情想報告。」
蔣淵軍微微頷首:「你說。」
嚴朱纓認真地說:「我認為,水蟬、趾蟬、鱗蟬在那座島上另有所圖。
「首先,大晚上的跑到荒島上訓練,這個理由太蹩腳了。
「其次,那座礁灘上的戰鬥痕跡太慘烈了,不太像單純的切磋,更像是......死斗。
「最後,我注意到他們所站的位置,礁石的分布很不自然,有明顯的清理痕跡。
「綜上所述,我認為他們可能真的收容了一頭UMA,考慮到有三位蟬聯手,那大概率是一頭戰術級UMA。
「而它們清理掉的痕跡,應該是分割部分肉塊時留下的,至於那頭沉眠的UMA,恐怕是被它們用遺物或者規則技藏起來了。」
詹無鋒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你真是呆得沒救了。」
嚴朱纓愣了一下。
詹無鋒看著嚴朱纓,板著臉說:「你覺得那些異常,我們會看不出來嗎?可是看出來了又能怎樣,難道你要逼那三人交出UMA嗎?那你還不如讓我去跟UMA打一架呢。
「再說了,人家在華夏境內,幫我們解決了一頭UMA,怎麼算都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而且也沒幹什麼壞事,你非要點破幹什麼呢?
「許多人說,蟬3301是一群人形UMA,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你沒有嫌命太長,以後跟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就多動動腦,別跟個愣頭青似的。」
嚴朱纓怔然半晌,慚愧地說:「對不起教官,剛才是我莽撞了。」
馬奎斯似笑非笑:「嚴girl啊,剛才我說瘋狂星期四有趣,可不是在嘲笑他的言行舉止。
「我只是覺得,他明明嘴上說不會管你,真看到你有危險時,卻還是忍不住幫你,這種喜歡跟自己過不去的樣子挺像裴bro的,才覺得有趣。
「看來你還有很多要跟瘋狂星期四學習的地方啊。」
嚴朱纓誠懇地說:「您說得沒錯。」
阮耀戟看向蔣淵軍,平靜地說:「蔣署督,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蔣淵軍神色略顯歉意:「好的阮署督。這次太不好意思了,您身為華西區域署督,受咱們華南分部所邀,百忙之中前來開設講座,我們非但沒招待好您,還把您大半夜拉來執行任務,實在是招待不周。」
阮耀戟淡淡一笑:「蔣署督不必那麼客氣,收容UMA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既然我都碰上了,又怎能當做不知道?況且是我自己提出要來幫忙的,跟你們的招待沒關係。」
阮柚南鄙夷地說:「切,跟外人倒是會裝客套。」
阮耀戟瞥了女兒一眼,搖了搖頭,似是對她感到無奈和失望。
蔣淵軍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這麼晚大家都累了,難免心情不好,都快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