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楚宴感覺有人將他拉拽下了車。
「我......我在哪裡?你們要對我做什麼?」身旁傳來尹悟邪的聲音,他似乎演起來了。
「救命,救命啊!」嚴朱纓尖叫。
「混蛋,你們究竟是誰!」阮雲嘯憤然咆哮。
楚宴竭力扭動身軀,假裝驚恐:「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別特麼瞎嚷嚷!」招風耳陰冷地說,一巴掌重重拍在楚宴後腦勺上。
三名歹徒分別拽著四人的鎖鏈,拖著他們往前走,像在拖四隻受傷的野鹿。
過了一會兒,有人將楚宴向前用力一甩,將他整個人甩飛出去。
楚宴感覺自己摔在了幾個不軟不硬的東西上,接著人群的驚叫聲四起,似乎是摔進了人群中。
有人摘下了楚宴的頭套,四周的景象撞入眼帘。
這裡是一座廢棄的火車站的軌行區,建設了四排生鏽的鐵軌,鐵軌下鋪滿石子。二十三名男女老少坐在鐵軌上,神色驚恐,易容的嚴尹阮三人也在其中。
十五名長相醜陋的歹徒圍站在不遠處,盯著綁來的人們,神色揶揄。
「從動作和力道上看,綁我們來的那三個人,應該是戰術級,其他歹徒看起來也實力不俗,限制級成熟期是有的。」
楚宴暗中做出判斷,扭頭看向前方,目光微微閃動。
夜色下,一名裝束全黑的男子站在軌行區中央,寬檐皮帽,一副鳥嘴瘟疫醫生面具,皮革手套,身穿一件維多利亞風的立領長大衣,兩排黃銅紐扣,踩著一對馬丁靴,仿佛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不祥化身。
蜃鱗連環殺人魔。
招風耳漫不經心地笑笑:「你點的外賣都在這兒了,清點一下吧,殺人魔先生。」
「媽媽,那個叔叔的面具跟老師去年萬聖節戴的一樣!」一個小男孩指著殺人魔,興奮地大喊。
旁邊的母親臉色煞白,趕忙捂住兒子的嘴,抱著兒子縮在人群中,渾身戰慄不止。
「那個小孩也是蜃鱗綱?」殺人魔嘶啞地開口,聲音像是摩擦的鐵鏽片,似乎是故意捏出的嗓音。
招風耳聳聳肩,漫不經心地笑笑:「不,我們抓他媽媽時,他正牽著他媽的手在街上走,為了避免他去報警,我們就把他一起抓來了。別在意,待會兒我們順手把他殺了就行。」
殺人魔嘶啞地說:「我好像說過,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吧?」
招風耳揶揄地說:「喲,堂堂蜃鱗連環殺人魔,還怕太高調?省省吧,你的名號早就滿城皆知了,況且......」
招風耳頓了頓,目光陰冷下來:「我們甜蜜家園怎麼做事,輪不到你來教。」
全場歹徒目光不善,死死盯著殺人魔,猶如群狼環伺。
殺人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不清鳥嘴面具下的神色。
招風耳忽然展顏一笑,慢慢走向殺人魔:「說實話,我很好奇你的身份。
「不過是抓一群架都沒打過的蜃鱗綱而已,居然引得一位嫡祖親自吩咐我們,還說至少要出動三名『義祖』,確保任務完成。
「我加入家園這麼久,還從未見那位堂姐對這種小事如此上心。
「這麼稀奇的事情,真讓人心痒痒呢。」
一眾歹徒陰險地笑了起來。
招風耳走到殺人魔面前站定,盯著他的鳥嘴面具說:「我這人最在乎的就是公平,你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卻看不見你的臉,這非常不公平,不如......」
招風耳冷笑著把手伸向他的鳥嘴面具,「摘下面具讓我們看看你的......」
「啪嗒」,一隻手掌掉落在碎石上。
招風耳愣了一下,低頭看見殺人魔不知何時摘下了右手手套,尖利的爪尖沾染了絲絲血液。
招風耳扭頭一看,卻見自己的右手腕斷開了,鮮血從動脈中汩汩地湧出,染紅了大片的鐵軌和碎石。
「啊!!!」
招風耳捂著斷腕接連倒退,發出慘叫。
人質們面色蒼白,驚恐地大叫起來。
楚宴瞳孔微縮,心想:「他的動作好快,如果不開啟『子彈時間』,恐怕連我也不一定能完全躲開。」
他暗暗看了看嚴阮尹三人,卻見他們神色都微微凝重,顯然都意識到了殺人魔的實力之強悍。
一眾歹徒神色大變,紛紛露出怒火中燒的表情,作勢就要使用自己的能力攻擊殺人魔。
「都給我住手!」招風耳臉色蒼白,嘶聲大吼。
歹徒們頓時怔住了。
招風耳頭冒虛汗,喘著氣對殺人魔說:「對不起……剛才是我唐突了,請不要介意。」
殺人魔從口袋裡取出一塊手帕,擦乾淨指尖的血,然後重新戴上皮革手套。
「你......你把我丈夫綁去哪兒了?」人群中,一個年輕女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膽戰心驚地問。
招風耳回頭看向女人,眼神微眯:「你丈夫?」
年輕女人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四......四天前,你把我們一起綁架了,可是這些天,我都沒看見他......他不是蜃鱗綱,你們抓他......也是在做多餘的事情。」
說到最後,年輕女人的音量已經低到幾乎聽不見,渾身都在發抖。
招風耳挑了挑眉,戲謔地笑:「我想起來了,我們抓你們的時候,你們的後備箱裡全是廚房用品,應該是新婚夫婦在為新家添置家具吧?
「真好啊,這年頭感情這麼好的夫妻,已經不多見了,看得我是既羨慕又嫉妒啊。
「我很好奇你丈夫到底哪裡好,能夠找到這麼愛自己的老婆,就跟他聊了一整夜。
「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根本就是個欺騙女人的王八蛋,求我們說只要能放過他,無論我們把你怎麼樣都行,他還願意協助我們。
「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所有歹徒放聲大笑了起來,笑得暢快至極。
年輕女人失神片刻,咬牙大喊:「不可能!潘書誠不是這種人!你絕對在騙我!」
招風耳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一點點收起笑容,看向女人,面無表情地說:「沒錯,他不是這樣的人。事實上他一直在求我放過你,還說只要能放了你,無論我們怎麼對他都行。
「我原本以為,像你這種花枝招展的女人,一定會用老公的命換自己活下去,至少聽了他背叛你的事情後,也應該滿心憤恨才對。
「可是沒想到,你們居然是真愛,真是讓我嫉妒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你說這個世界怎麼就這麼不公平呢?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年輕女人怔了一下,眼中掠過一抹慶幸。
「不過沒關係,現在我的心理非常平衡,因為......」
招風耳一點點咧開嘴角,一字一頓地說:
「我已經用你老公的腦袋,當了三天尿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