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伍良然站在峽谷口,遠遠看到周元跑回來,高懸的心終於落下了。
「這麼快出來了?」周元催動雷剎迎了過來。
「血猿把妖血石掏出來了,就堆在岩洞裡面。我下去看了看,也就剩下些零散的小血石。」伍良然把鼓鼓囊囊的錦袋扔給周元。
「掏乾淨了??」
「一塊沒剩!」
「好,脫衣服。」
周元收起錦袋,開始撕扯衣服。
「啊??」
伍良然怔了下,這是要幹什麼?
「黑骨蛇循著氣味追過來了,把衣服脫了,扔進地下裂縫裡,快快快。」
「黑骨蛇?」
伍良然神情一肅,也開始脫衣服。
兩人麻利的脫了個乾淨,提著舊衣服跑進岩洞,扔進地縫,又把新衣服在岩洞裡胡亂的抹了抹,沾染血猿的腥臭氣味,這才穿起來,匆匆離開了這裡。
為了避免黑骨蛇再追上來,他們跑出半個多時辰後,獵殺了一頭妖獸。
用妖獸的鮮血沾染衣服。
又跑了一個多時辰,遇到了一個奔涌著瀑布的湖,跳進去狠狠沖洗一番。
就這樣……
他們跑了四五個時辰,用盡手段掩蓋氣息。
最後在一個幽靜的谷地停了下來。
伍良然留在外面守著。
周元則走到裡面的石洞,把妖血石全部倒了出來。
大大小小,竟有七十多塊。
每一塊都泛著溫潤的血光,涌動著磅礴的生機。
血光繚繞在一起,仿佛一層淡淡的紅色霧靄,給石洞染了一層妖艷的色彩。
周元看著這一堆妖血石,心裡湧起無盡的期待。
「之前煉化了那麼多,也該喚醒血脈了。」
「可能就差臨門一腳了。」
周元握緊一顆小的妖血石,掌心血紋驟然亮起,運轉血煉訣強行煉化。
血氣蒸騰而起,逐漸濃烈、洶湧,隨著血紋的牽引,注入了掌心竅穴。
漸漸地……
周元身體開始滾燙起來,像是點燃的熔爐,烘烤全身的血肉筋骨。
血管劇烈鼓脹,如同一條條小蛇在皮膚下蠕動。
氣血瘋狂奔流,如江河洪流,在四肢百骸間洶湧而過。
不同於之前千年石乳文火慢燉的綿密淬鍊,妖血石帶來的血氣粗暴而瘋狂,如猛火急攻,不講道理般的野蠻淬鍊。
一個多時辰後。
當周元開始煉化第五顆的時候,那道足足卡了兩個月的壁壘,終於被洶湧的血氣強勢衝破。
鐵骨六段!
堪比淬靈六重天!
這樣的體魄,總算是有了進入十五人大名單的資格。
但是,周元要的不只是境界突破,而是血脈的覺醒。
「不是就差臨門一腳了嗎?」
「還不行嗎?」
「這門關的太緊了吧!」
「再來!」
周元繼續運轉血煉訣,煉化著面前的妖血石。
一顆接著一顆。
全身皮肉仿佛被燒紅的鐵石,筋骨更似弓弦轟鳴,血液則是如洪流般奔涌不絕。
體質持續增強,肌肉越發鼓脹,那股磅礴力量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可是……
期待的血脈,還是沒有覺醒。
不是說人人都有血脈嗎?
往上翻十世,祖上沒有強人,能理解。
往上五十世,沒有強人,也能接受。
可這麼多妖血石下來,也該追溯到百世了吧?!
還沒有?
再往上追蹤,都已經不能算是他的祖先了,而是人族的先祖了!
「就不信了!」
周元握緊妖血石,繼續煉化。
四十顆……
五十顆……
妖血石接連消失,身體肉眼可見的雄壯,從皮膚到血肉,從臟腑到筋骨,每一寸都在野蠻強化。
終於……
在妖血石即將耗盡之際,周元意識劇烈震盪,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從身體的最深處衝破了層層桎梏,轟然覺醒。
隨著這股震盪,意識陷入無盡的混沌。
灰濛濛的霧氣翻湧,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只有原始的死寂。
而在那混沌之中,一尊巨靈,巍然矗立。
宛若天柱!
又似神魔。
他隔著無盡混沌,遙看遠方。
看透了混沌。
看透了歲月。
一眼萬世。
看到了無盡歲月里,那道盤坐於岩洞的渺小身影。
隆!
周元的身體猛烈鼓脹,劇烈搖顫,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從骸骨深處浮現,在血肉之間流轉,最後從皮膚清晰的顯現。
縱橫全身。
激烈蜿蜒。
那紋路如同一張古老的圖騰,從腳下蔓延到頭頂,從指尖纏繞到心臟,每一道紋路都透發出亘古的滄桑與原始的力量。
一股股濃烈的血氣從體內噴薄而出,在周身凝聚出一尊巨大的輪廓,模糊扭曲,看不清面目,看不清四肢,卻激盪出一股神秘而遙遠的氣息。
識海深處,沉睡的二爺被劇烈的震盪猛然喚醒。
「你在幹什麼……」
他正奇怪著識海的混亂,卻突然愣住了。
「這是……」
「這是……」
「大荒巨靈?」
他的聲音在顫抖,晃動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血脈?」
「這是血脈?」
「仙古祖脈!」
「開什麼玩笑!」
二爺突然閉上眼睛。
睡糊塗了。
肯定是睡糊塗了。
幻覺。
絕對是幻覺。
可是,意識的猛烈震盪,讓他根本無法平靜。
那道血影。
那些血紋。
那股氣息。
分明就是在指向那遙遠的人族十二祖脈。
許久……
周元煉化完手裡的妖血石,身體裡翻湧的滾燙血氣終於平息,身後凝聚的血影隨之消散。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呼出,睜開眼。
那雙得到深度淬鍊的眸子,明亮的如同星辰。
他低下頭,看著遍布全身的血色紋路,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怎麼是血紋?
我祖上特麼是邪修?
被鎮壓了?
封禁了??
煉化那麼多妖血石,才堪堪衝破封印,豈不是說……
還是個大邪修!
不然都沒資格被封禁!
可是……
回想那巍峨如天柱般的龐大身影。
感覺又不是很邪惡。
更沒有感到血煞之勢。
「你小子幹了什麼?」
二爺的聲音悠悠的響了起來。
「二爺?你怎麼醒了?」
「我是睡了,不是死了,這麼大動靜,我能不醒?」
「二爺,我覺醒血脈了。你認識嗎?」周元正好奇自己的血脈呢,二爺這種老古董說不定能看出些痕跡。
「我認識,我可太認識了。」
「聊聊?」
「你這都不能算血脈,你丫的直接覺醒了祖脈!仙古時代,人族的祖脈!」
「仙古時代?」
周元倒吸口涼氣。
就說嘛,百世之上,都不能算是他的祖上了,而是人族的先祖,上古的先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