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我看你怎麼解釋？」羅鴻沒再高喊大喝，卻死死盯著周元，眼神里滿是懷疑。
不愧是金陽峰的大長老。
有腦子的。
可惜，柳依依有的不多。
「羅長老，我先說明一下，我不是要罵你，但是……你腦子有病吧？」
周元此話一出，奎閬群山間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弟子們，盡皆提起涼氣。
生罵啊？？
那是雲上長老啊。
還是大長老！
「先別激動，聽他說說！」
周弒立刻橫起戰戟，遙指羅鴻，警告他先別叫。
先說說？？
說說我腦子哪裡有病？
羅鴻只覺鬍子都要飛起來來，師徒倆來合著來罵他？
「我只是沒賣她地元參而已。」
「我怎麼知道她扭頭就跑出去了？」
「我怎麼知道她那腦瓜子怎麼想的，不回雲上找幾個凝靈境、玄靈境、地靈境的陪著出去？」
「我怎麼知道外面會有惡靈遊蕩？」
「我怎麼知道他們會被惡靈盯上？」
「我怎麼會知道，她當時遇到了什麼樣的襲擊，又為什麼沒來得及保命？」
「我就是沒賣她地元參！」
「就這麼簡單！」
「你如果非要個解釋，你先提著腦袋，問問你自己。」
「你為什麼沒教她禮貌！」
「她如果正常點，我能不賣？」
「你為什麼要給她月靈兔？」
「她如果沒那兔子，能隨便跑出去挖地元參？」
「你為什麼不教她靈法，教她應變之法。」
「她如果稍微懂點實戰技巧，也不至於被襲擊的時候，慌得靈法都用不出來！」
周元一串連珠炮似得反擊，說的羅鴻一陣吹鬍子瞪眼。
這混小子，轉了一圈，竟然把罪名歸到他身上了。
「楚長老，您是來看戲的，還是來評理的？」
周元話音剛落，立刻又轉向了楚修明：「我就是沒賣她地元參而已！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您要不說兩句呢？」
「羅長老啊……」
楚修明嘆了口氣，開始規勸。
「柳依依的死，我很遺憾，但這種事，真賴不到周元身上。」
「柳依依定是感覺挖個人參而已，找幾個雲下弟子就可以了。」
「何況雲上弟子最近都忙著籌備五峰大比，柳依依應該是不想去麻煩他們。」
「那群惡靈還是貓相，最擅長獵殺和奔襲。」
「柳依依在丹法造詣上很高，但她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當時很可能是嚇傻了，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拿下了。」
「世上很多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麼合情合理。」
「往往悲劇發生後，人們會感覺她不應該這樣，又應該怎樣。可事發之前，她只當那是一場普通外出。」
楚修明的規勸，讓羅鴻渾身熾熱的烈焰，稍稍散開了一些，可他還是眉頭緊鎖，聲音低沉：「我不是不講道理，我就是感覺——柳依依的死，有蹊蹺！」
「就算有蹊蹺，也跟周元無關吧。」
「他跟柳依依沒有恩怨。」
「總不能因為一株地元參，就害死她吧？」
「何況，周元就是促成了這次聯盟圍剿惡靈谷的功臣。你總不能說，他會串通那些惡靈，來謀害靈宗弟子吧？」
羅鴻狐疑的目光看向楚修明：「他促成的？他一個小弟子？」
他知道靈宗最近有行動，還是針對惡靈谷的，但是他常年閉關煉丹，從不多問宗門事務，具體的情況並不是很了解。
「確實是他。我回去再跟你詳說。」
楚修明主動散開鎮壓的天碑，抬手示意羅鴻先回到雲上。
羅鴻沉著臉，緊繃了片刻，終究還是散開烈焰，但是在離開之前，再次看向周元：「柳依依的死，不會就這麼算了。我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最好跟你沒關係，否則……」
羅鴻掃了眼周弒，重重冷哼：「誰都保不住你！」
周弒眼眸微眯，渾身雷潮狂鳴，他整個人剎那暴起，引動漫天雷潮，殺奔羅鴻。
「周弒！你瘋了！！」
楚修明勃然色變，周身剛剛散開的強光剎那翻湧，化作滔天大浪，硬撼那撕裂天地般的雷潮。
一聲爆響，天地搖顫，雷電和強光暴動四散，衝擊雲下九山。
「當我面威脅我弟子，你真當我死了？？」
周弒手持戰戟，遙指羅鴻，長發亂舞，雷潮滔天，攪動漫天雲霧翻湧：「老東西，說了無關，就是無關，給你臉了？！」
「周弒，過分了！」
楚修明臉色微沉，好不容易穩住場面，怎麼又爆了！
「我警告你，事情到此為止。如果讓我發現，你敢安排人找我弟子麻煩，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雙，我殺一雙！」
「周弒！你眼裡還有沒有宗規！有問題，找刑律堂，你即便是山主，也沒有權利私自斬殺弟子！」楚修明大聲喝斥，越來越過分了。
「羅鴻眼裡有沒有宗規？」
「羅鴻找過刑律堂了？」
「他羅鴻如何處置，我周弒便如何應對！」
「十三年前，我的恩師，我的宗門，跟一群王八一樣，不肯保我。」
「如今我做了師父，可不會像你們一樣。」
「我的弟子，我來保！」
「誰敢胡來？」
「我周弒，一命換一命！」
周弒甩手猛振手中戰戟，閃耀天雷剎那激盪，閃耀茫茫九山，滔天的雷威轟鳴雲層，驚顫雲上五峰。
一瞬之間，九山寂靜，所有弟子都被這霸烈的宣誓，震得目瞪口呆，五峰沉寂，所有長老們陰沉的表情逐漸消融，化作各種複雜。
楚修明眉頭緊蹙，嘴微微張開，又無奈合上，想要再張開，卻終究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十三年了嗎？
他還沒忘呢。
當年的事，有當年的因。
可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道歉？
沒用的。
楚修明緩緩搖頭，抬手示意：「羅長老……回吧。」
隨著兩位雲上長老離開，天空翻湧的靈威驟減，周弒也散開了雷勢，收起戰戟，回到了奎閬殿裡，可腳步剛剛落地，身形一晃，張開噴出股血水，臉色瞬間蒼白，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周元，回去閉關，這段時間別出來！」
蘇珂太清楚周弒的情況了，見周弒看都沒往這裡看，便直接返回奎閬殿，就知道不妙，提醒周元幾句，駕馭靈舟沖向了主山。
周元站在洞府前，默默望著主山之巔，那座恢宏的奎閬殿。
心裡像是被什麼攥住了。
我的弟子。
我來保。
誰敢胡來？
一命換一命！
他怔怔的望著，恍惚間，回到了小時候。
父母相繼離世的那年寒冬，爺爺坐在墳前，抱著年幼的他，輕聲低語。
元寶啊。
別怕。
還有爺爺。
周元深深吸了口午夜的涼風，心裡突然做出個決定。
我的師父，我來保。
我有命血，可換天緣。
尋遍秘境，也要給周弒尋到續命秘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