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儀一陣無語。
五大黃金血脈都不知道?
不過,她調整好了心境,提醒自己暫時把他當做普通人,所以無波無瀾,隨口說道:「梵天古城的血脈,名為祭天,也被稱之為祭祖。他們的血脈,讓他們能在危機時刻,祭獻大量精血,短暫借來先祖之力。」
請先祖上身?!
這血脈有點逆天啊。
打不過了,直接開大。
後世子孫,請先祖上身。
一棍開天!
這特麼誰敢惹?
「這種血脈非常強大,一旦請來先祖之力,便會爆發出遠超境界的實力。」
周元深以為然,只要身體扛得住,實力要多強有多強。
真不愧是黃金血脈,不死、禁域、祭祖,真是一個比一個強大。
「但是……」
凌玉儀語氣稍稍一頓,道:「它有一個缺陷。」
「什麼缺陷?」
「你可以祭獻,但未必會成功。」
「全靠運氣?」
這還差不多!
不然隨時隨地大小開,別人還怎麼玩?
不過,這缺陷真夠要命的。
精血祭獻了,身體虛弱了,結果不成功?
決鬥的時候,還只是丟人,輸了勝負。
危險時刻呢,那不廢了嗎?
「看血脈,看虔誠,看運氣。」
「詳細說說?」
「秦家子弟都是在秦家的祖祠覺醒血脈,覺醒成功後,祖祠里會飄出一道石牌。
從那之後,秦家子弟會日夜供奉石牌。
無論是修煉,還是睡覺,都要帶在身上。
且需要定期做供奉。
據說,態度越是虔誠,供奉越到位,越是容易得到先祖的祝福。
以後需要的時候,越是容易借來先祖之力。」
這樣啊。
周元緩緩點頭,大致明白這個血脈的情況了。
以石牌悼念先祖。
以貢品祭拜先祖。
以期危難之際,得到先祖庇佑。
周元突然想起來,他們村子就有這種祭祖的習俗,但在他看來那只是一種精神的慰藉,沒想到在這靈修世界,竟然就這麼真實存在著。
「因為供養石牌的緣故,秦家子弟,大多虔誠而低調,唯獨這個秦殤,玩世不恭,桀驁不馴,還喜歡留戀花樓。每次……都點九個……為此還得了一個秦九郎的稱號……」凌玉儀說到這裡,紅唇輕抿,男人沒個好東西。
「每回都點九個?癮這麼大?」
「……」凌玉儀氣息一滯,差點又破了心境。
「這充其量只能算是個人愛好吧,他又沒禍害良家婦女,然後就成恥辱了?」周元搖頭,古族迂腐啊。
「對,比你好。」凌玉儀哼了聲。
「凌姑娘,我覺著吧,通過這兩次接觸,你心裡應該清楚了。我其實是一個正直的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有素養的人,有道德底線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你……」
凌玉儀實在忍不住了,再次怒視周元:「你都不能算個人!」
「凌姑娘,咱得講道理,以你的模樣,你的身材,你兩次對我的那種誘惑,我但凡不是個人,你現在肚子都鼓起來了……」
周元說完,一個箭步沖了出去,留下微微愣神之後,心境破碎的凌玉儀,對著周元的背影憤怒的詛咒。
「秦兄。」
周元跟上秦殤,看了眼這個相貌英俊,眉眼鋒銳,嘴角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笑意的少年,低聲道:「懂棍法?」
秦殤晃了晃肩膀鐵棍,不明顯嗎?
「我小娘子,說你一次能點九個,她讓我……咳咳……請教一下經驗。」周元虛心請教。
「……」
秦殤歪頭看向周元,嘴角笑意燦爛了。「你幫我拿下地藏花,我教你幾招。」
「我吧,很強的,我只是……嗯……沒技巧。」
「都山震了,還沒技巧?」
「我那是純勁兒大。」
「打完這一仗,你還活著,我教你。」
「一言為定。」
一行人在茂密雜亂的林子裡走了許久,樹葉交錯,藤蔓纏腳,視線被擠壓在幾丈之間。
直到三四個時辰後。
林子似是到了盡頭般,視線豁然開朗。
前面出現了一座谷地,空曠且龐大,放眼望去,滿地都是花草,綿延起伏,像是一張鋪開的花色地毯,一直延伸到了七八里之外的高山。
那山雖然離得遠,卻雄偉且連綿,像是拔地而起的城牆,聳入雲天。
他們站在谷地面前,都好像渺小了很多。
秦殤縱身而起,落到旁邊樹杈上,幾個騰躍,站到了十餘丈高的樹頂,視線越過波濤般的起伏的草地,望到了遠處。
周元和凌玉儀,也接連跳上旁邊的大樹,凝望草地深處。
沒看到地藏花。
但是在二百多丈之外,看到了一群嘶吼奔躍的妖獸。
它們身形非常修長,從尖尖的頭到尖尖的尾,足有三丈之多,渾身覆蓋著青石般的皮甲,頭部和背部則隆起晶石般的尖刺。
它們的爪子非常龐大,幾乎有半人多長,泛著森冷的寒光。
最惹眼的還是尾巴,比身體還要長很多,似有兩丈之長,粗壯有力,尾端極其尖銳,像是甩動的長矛,能輕易擊穿一切目標。
那就是地蜥。
速度、防禦、攻擊,都極其強大,幾乎沒有什麼弱點。
它們無疑是二級妖獸里的頂級獵食者。
平常一隻就能控制一片領地,而此時的山谷深處,竟然分散著足足十三隻。
凌玉儀看的呼吸一滯,臉色微微泛白。
這麼多地蜥。
還是在平坦的草地上。
這要怎麼打?
「凌姑娘,做好準備。」秦殤提醒凌玉儀。
「我準備什麼?你看我像蚯蚓嗎?」凌玉儀眼神警惕,休想拿她做誘餌。
「我們來引地蜥,你只需要在它們撲過來的時候,把它們拋到天上,如何?」
「你說什麼?」凌玉儀似是被觸動了敏感之處,眼神驟然凌厲。
「我,看到你獵殺血狼了。」秦殤之所以找到凌玉儀,就是因為目睹了她擊殺血狼的過程,感覺她的靈法應該能幫到他。
「血狼?」
周元驚訝的看向凌玉儀。
那是二級高階妖獸,體型龐大,渾身血氣繚繞,而且極其兇殘。
靈寶圖鑑特別介紹,此等血獸,必須採取圍獵戰術。
「你能來這裡,就是因為你的那套秘術,不用隱藏了,展示出來。你只要能幫上忙,我至少給你一成。」秦殤直接給出許諾。
「我……要兩成!」
凌玉儀稍微猶豫,也開始還價。既然被發現了,確實沒必要藏著掖著,但是想要她全力以赴,一成可不夠。
「一成保底,兩成看你表現。」
對於秦殤來說,最重要的是拿到地藏花。
如果凌玉儀真能幫上大忙,多給她一成也無妨。
「她還有秘密?」
周元更詫異了。
之前被困住了,怎麼沒見對他用?
是沒來得及?
還是捨不得?
很快,凌玉儀的回應,讓正要自戀的周元搖了搖頭。
「我需要時間準備。」
凌玉儀從樹上下來,走出林子,站在起伏的草叢裡,隨後單膝下跪,雙手按在了地面,閉目凝神,運轉起了秘術。
這是她半年前,在秘境裡發現的古卷。
名為,地煌訣!
感悟大地,溝通地淵。
以地煌之名,律令山河。
雖是殘卷,但僅是寥寥幾式,也勝過宗門絕學。
秦殤看凌玉儀開始準備,也從樹上下來,走到她前面不遠處。
從懷裡取出一個石牌,方正古樸,卻無刻字。
秦殤稍作準備,雙膝下跪,手捧石牌,垂首低眉,以恭敬虔誠的姿態,默默念叨起來。
「先祖啊。」
「供奉您十年了。」
「每日必行跪拜。」
「每月必落精血。」
「每季必進花樓,給您點八個。」
「如今,秦殤偶遇機緣,恐有危機,請先祖顧念秦殤之虔誠,萬勿遺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