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花,你是從哪弄到的?」項天霖沒跟周元繞彎子,直接問了。
「撿的。」
周元進來之前,就猜到項天霖會質問地藏花。
周弒想要加入浮屠,應該會先感謝項家幫忙找到了生命靈液。
既是開場的客套,也是證明他已經開始恢復。
項天霖自然而然就能猜想到,生命靈液是哪裡來的。
「你覺著我能信?」
「不是撿的,還能是種的?我就是碰到了,然後就摘了。」周元很坦然的迎上了項天霖那雙審視的目光。他說的又沒錯,就是撿的嘛,秘境裡撿的。
「另一半呢?」
「那就不知道了。」
「你手裡還有生命靈液嗎?」
「都給我師父用了。」
「一滴沒剩?」
「我如果還有,肯定都給師父用了,讓他恢復的徹徹底底的。」
「……」
項天霖搖了搖頭,不再追問了。
本來也沒抱希望。
這小子連周弒都隱瞞,把靈液的來歷推到了項家頭上,自然是不會輕易跟他說。
不過……
周元肯用如此珍貴的秘藥去救周弒,這一點,倒是難能可貴。
說明這小子,確實是重情重義的。
並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如此而來……
這個義子,他是認定了。
雖然項玉衡說周元還沒準備好,但項天霖不會輕易放棄。
有潛力,有實力。
有性格,有頭腦。
有野心,還有良心。
關鍵還有秘密。
這樣的人,任何做家主的人遇到了,都不會輕易錯過。
項玉衡站在旁邊,期待著接下來的對話。
周元已經明確表態,不願意加入項家了。
至少暫時不會。
他要看看父親會用什麼樣的感情,什麼樣的姿態,去勸說周元接受身份,接受父親和項家。
「你進來就這麼站著。不該跟我說聲謝謝嗎?」項天霖正襟而坐,看著下面的周元。
「我師父都賣身了,還不行嗎?」周元挑眉,還想要謝?
「……」
項天霖被噎住了。
什麼叫賣身?
別人想進浮屠,都要經過層層的篩選,嚴密的考核,周弒只是開了個口,他就拍板特招了。
給予的資源條件,在浮屠裡面能排進前十的了。
連龍鱗馬的草料,他都答應提供了。
甚至還不用周弒留在項家,不用陪伴什麼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如果這算賣身,他都想把自己賣了。
項玉衡都暗暗搖頭,這小子的語氣,怕是真的不想加入,接下來更考驗父親的應對能力了。
學習的好機會!!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跟您算帳。」
「算帳?算什麼帳?」
「我給符瑤的東西,你應該知道了吧,那是我做哥哥的,送給妹妹的,就不用算錢了。但是其他那三件,您不得給算算?那可都是靈器!」
「你哪來的那些靈器?」
他不提,項天霖倒是忘了。
又是地藏花,又是靈器,他嚴重懷疑,這小子是不是跑哪打劫了?
「我有我的渠道,您就說,給什麼價吧?」周元來天闕城,真正目的,就是奔著三個靈器來的,那應該很多很多錢吧。畢竟是秘境裡的。
項天霖搖了搖頭,沒再追問,他輕咳幾聲,道:「東西呢,就算你孝敬我的。我收著了。」
「什麼叫孝敬??我還沒認您呢!」周元微微一怔,怎麼還耍賴了。
「你認不認,那是你的事,我反正已經喊出去了。
在我這裡,你周元已經是我兒了。
你給符瑤的,算禮物。
你給我的,那就算孝敬。
合情合理吧?」
「……」
周元怔了又怔,突然道:「我缺錢了。當爹的給點錢,合情合理吧?」
「合理。拿著。」
項天霖沒任何遲疑,隨手甩出一個錦袋,飄到了周元面前。「項玉衡,每月一千。我對你們,一視同仁。」
周元剛要抗議,項天霖那裡接連扔過來四個錦袋。
「一株四竅血參,滋養血脈。」
「一顆雷系妖丹,輔助修煉。」
「一套戰修刀法,血貪九式。」
「一件青鱗軟甲,貼身防禦。」
大殿安靜了。
血參?
妖丹?
軟甲?
還有刀法?
周元到嘴的抗議,被這四個錦袋狠狠的憋了回去。
項天霖看著面前僵住的周元,嘴角泛起抹淡淡的笑意。
沒準備好做兒子,那是你的事。
我反正準備好做你爹了。
從現在開始,月俸按月送,好東西隨時給。
看你認還是不認。
項玉衡僵硬的轉了轉脖子,看向了父親,這麼玩的嗎?我期待半天,在期待什麼?
「錢袋裡面有個令牌,隨時可以回家。」
「第五層,有你的院子。」
「沒什麼事,退下吧。」
項天霖揮了揮手,直接示意周元可以離開了。
管你這事兒那事兒。
定死了。
怎麼接受,那是你的事兒。
周元捧著錦袋,走出了殿門,眉頭突然皺起來,不對啊,這跟他設想的場景不一樣啊。
接受了東西,豈不是等於就認了?
我是真沒準備好!
周元剛要轉身,殿門嘭的關上,把他攔在了外面。
「怎麼了?」
周弒注意到周元的表情有些怪異,帶著龍鱗馬上前詢問。
「沒怎麼……就是……我好像……把自己賣了……」
周元看著面前錦袋,眉頭擰成了疙瘩。
「什麼?」周弒沒聽懂。
「沒什麼。師父,咱回靈宗了。」
周元搖了搖頭,翻身上了龍鱗馬。
離開天闕城後,龍鱗馬發出清冽的嘶鳴,帶著師徒二人,沖向了雲層。
穿過上千里雲霧山,回到萬相靈宗。
不知不覺間,已經離開半月之久。
由於之前的柳依依事件,弟子們幾乎不怎麼外出了,宗里明顯更熱鬧了。
尤其是坐落山頂的演武場,人影交錯,靈光縱橫,各山弟子們都打的不亦樂乎。
不能外出歷練,只能找師兄們切磋。
當然,最熱鬧的還是奎閬山。
雲下首陽山山主唐正霖、雲上金陽峰女長老譚玉,以及雲下的數百位煉丹師,煉丹師的親密朋友們,全部聚集在主山殿前。
圍觀看熱鬧的弟子,更是密密麻麻的淹沒了山頭。
只是這裡的熱鬧氣氛,明顯是透著緊張,甚至是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