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你請來老祖,也殺不死那棵樹妖。」凌玉儀望著那裡扭曲的樹杈和老根。數量太多了,瘋狂捲動之下,簡直像是股風暴。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捲住,然後層層包裹,不是撕碎,就是卷到地底。
「沒必要非得殺了。小九猛衝,牽制注意力。我催動天雷闖進去,摘了那靈寶就跑。」周元提出了自己的設想。
「我看行。」
秦殤思量著緩緩點頭。
樹妖忌憚天雷,不敢肆意圍剿,而這貨兇猛又奸猾,說不定真能像個耗子似的給溜過去,摘走那些秘寶。
「不行,太危險。」
凌玉儀則是斷然搖頭。
雖然樹妖忌憚天雷,但不代表會任由他放肆。何況那裡面的樹根數以百計,樹枝更是密密麻麻,那場面只是想想就讓人窒息。
「也是,萬一有個閃失,凌姑娘得多傷心。」秦殤嘴角泛起抹揶揄。
「誰傷心了。他死了更好。」凌玉儀氣息一滯,冷著臉哼了聲。
「這麼凶。你恨他啊?」
「我恨他!」凌玉儀不僅是恨,還恨不得殺了他。
「他恨你?」秦殤看向周元,這倆人什麼情況?
「聽不懂,像是在撒嬌。」
「誰跟你撒嬌!」凌玉儀瞬間破防。人怎麼能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
「真恨我啊?」周元挑眉,碰到了凌玉儀那雙殺人的眼睛。
「恨!!」凌玉儀貝齒緊咬。
「恨吧,恨比愛長久。願我們,長長久久。」周元無所謂的擺手,繼續望著前面峽谷里的樹妖。
「……」
凌玉儀閉上了眼,頭暈。
這倆人,好像是對冤家啊。
秦殤搖了搖頭,轉身望著峽谷里的樹妖:「那是棵三級大妖。我可以喚醒血脈,祭祖請戰,但是,我只能保證牽制,不敢保證隨時支援你。你自己想清楚,有把握就闖,沒把握我們就另想別的辦法。」
「天雷若是鎮不住,那就天雷配天火!」周元突然想到了伍良然。天雷天火,震懾加倍。
「你還有天火?」
秦殤真的驚到了。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明顯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竟然修出了天雷,甚至還暗藏天火?!
黃金古城都有秘造傳人。
靈宗都搞開秘造了?
「沒有。」
「……」
「但我認識有的。你們等著,我去找他。」
「誰啊,能信任嗎?」
「我二弟。」
「他還有二弟?」秦殤看向凌玉儀。
「別看我,我不認識他。」凌玉儀玉靨含霜,她還生著氣呢。
都要長長久久了,還不認識?
秦殤當然不信,但沒再多問。
若是真有天火配合,摘到秘寶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雖然多了個人。
但是那裡鎖鏈、戰矛、兩顆葫蘆,剛好四個靈寶,夠分的。
周元離開後,跟黑妞黑娃取得聯繫。
讓它們到之前的峽谷看看,伍良然是不是還在。
得到確認消息後,駕馭靈舟沖了過去。
半個時辰。
周元回來了,身後跟著手持金槍,身姿英挺的伍良然。
秦殤正雙膝跪地,手捧石碑,供奉先祖。
凌玉儀正單膝跪地,雙手按壓地面,閉目凝神,溝通地淵。
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意識里。
虔誠而鄭重。
直到腳步聲傳來,相繼睜開眼,看向周元身後的少年。
「太昭古城?」
秦殤不認識伍良然,但是認得他眉心獨特的鳳翼火紋。
也是啊。
除了太昭古城,誰能輕易修煉出天火!
凌玉儀真是服氣了。
靈宗跟黃金古城是敵對關係好吧。
這傢伙竟然收了個黃金族人當弟弟?
伍良然一眼認出了眉心泛著靈紋的男子。
秦殤?
梵天古城三少爺。
梵天古城的恥辱。
玩世不恭,桀驁不馴,留戀花樓,而且……每次都點九個,人送外號,秦九郎。
他竟然留在了秘境??
大哥說的朋友,竟然是這個異類!
大哥,真是交友廣泛啊!
另外那個……
好美的女人!
好看的皮囊千千萬,可這個女人,美的不只是皮相,而是那種骨相的美。
美的高級,美的有質感。
只是那氣質太冷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
「太昭古城,伍良然。」
「梵天古城,秦殤。」
「青元靈宗,凌玉儀。」
周元給他們簡單介紹後,帶著伍良然走到谷口。「看到湖邊那棵老樹了嗎,那是樹妖,能控制整座山谷的樹根。樹妖很強,不過懼怕天火和天雷,待會秦殤祭祖主攻,你我聯手闖進去,找機會摘那裡的靈寶。」
「祭祖?他有把握嗎?」
秦家的祭祖,實在是不靠譜。
何況秦殤這種恥辱,能請到先祖上身嗎?
「能請動,我們就上。請不動,我們再想辦法。」
「那她呢?」伍良然看向了凌玉儀。
「支援,接應。」
周元說完,看向秦殤:「人,我請到了,接下來看你的了。」
秦殤手捧石牌,閉目凝神,神情肅穆。
「先祖,十個。」
秦殤心裡默念之後,毅然喚醒血脈之力,祭獻精血。
一瞬之間,一股強烈到讓人窒息的虛弱席捲全身。
好像無形的旋渦,抽乾了渾身鮮血,抽空了骨髓。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疲憊和冰冷,意識都有些恍惚。
伍良然滿眼的好奇。
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秦家的祭祖。
甚至很多人都沒見過。
因為,正經的秦家人,通常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祭祖的。
在虔誠的秦家族人心裡,先祖是用來敬畏的,供奉的,而不是奴僕那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們只會在生死時刻、危難之際,用自己半生的忠貞和虔誠,尋求先祖的祝福,換來 『求生』的可能。
而這個秦殤……
竟然妄想用先祖來戰鬥、奪寶?
果然是個異類啊。
心裡毫無敬畏。
能成功才怪呢!
伍良然剛想到這裡,虛弱昏沉的秦殤驀然揚頭,眉心閃爍的血脈紋印,爆發出一道沖天的紫金光芒,那些紋路像是活過來似得,向著臉龐,向著骨頭,向著血肉,向著整個身體,激烈的蔓延。
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
冰冷的身體,轟然滾燙。
昏沉的意識,猛然清明。
轟!
一股璀璨的紫金狂潮,從甦醒的血脈里爆發,從閃爍的紋印里噴薄,它們激烈翻湧,沖天怒卷,在身後呼嘯匯聚,顯現出一道挺拔而威嚴的虛影,看不清面目,卻散發著蒼茫而古老的氣息,仿佛從歲月長河投來的虛影。
「成了??」
伍良然滿眼的難以置信。
先祖上身了?
一下就成了?
先祖這麼寵他的嗎?
這要是讓秦家其他人看到,不得瘋了啊??
若是其他族人偷偷效仿,都往花樓跑,那整個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