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沒動靜了。」
「應該是死了吧?」
蕭楚銘和蕭楚英站在樹上,望著前面崎嶇的山林。
他們聽到了轟鳴聲,甚至還聽到了雷鳴。
定是周元受到襲擊,在瘋狂逃竄。
雷法都被逼出來了。
但是,想要擺脫翻山蚯,談何容易!
翻山蚯的突然襲擊,太恐怖了,毫無徵兆,出現前沒任何波動。
即便是驚險避開了。
翻山蚯還能捕捉到血氣,繼續追捕。
即便再命大,甩開了。
瘋狂奔竄之下,腳掌落地,還是會吸引其他翻山蚯。
又是突然暴起,又是血盆大口。
死了!!
肯定是死了!!
蕭楚銘和蕭楚英不放心的又等了許久。
直到沒再聽到任何動靜。
心情終於舒暢了。
但,也不是特別舒暢。
畢竟他們沒有親手殺了周元。
沒有親眼看到周元臨死前的悽慘模樣。
沒有……
搶回衣服!
「你要找點樹葉,擋一擋?」蕭楚銘看了眼身旁的蕭楚英,心情愉悅之下,忍不住調侃了兩句。
「我穿著褲衩呢!」蕭楚英劍眉微蹙,不好笑。
「胸前掛倆樹葉,擋擋胸毛。看不出來啊,瘦不拉幾的,毛倒是挺旺盛。」
「你懂什麼。好女一身膘,好男一身毛。」
「啥意思?」
「爺們,猛!」
「吹吧你就。」
蕭楚銘從樹上跳下來,扛著重錘走進林子裡:「我記得翻山禁區往西南,五十里左右,好像就有金絲螳螂。不知道有沒有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你還行?」蕭楚英跟上蕭楚銘,關心著他的身體情況。
「你還指望我打配合?自己殺不了?」
「我是關心你!」
「真關心我,就給我找修復經脈的靈草。他娘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提的建議,丹藥都不能帶一顆。」蕭楚銘憤懣的掄起重錘,隨手轟飛面前的青石。
「我們提的!」
「……」
兩人穿過茂密的山林,驚退沿途阻路的妖獸,翻山穿林五十多里,找到了那座昏暗的峽谷。
「你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
蕭楚英握緊雷槍,謹慎的走進了峽谷。
「我能有什麼事?」
蕭楚銘嘀咕了聲,放下重錘,坐到了旁邊纏滿老根的青石上。
很快,峽谷深處爆發了激烈的雷鳴。
「還好,金絲螳螂還在裡面。」
蕭楚銘相信蕭楚英的實力,雖然被周元那牲口折磨的比較狼狽,但之前那是沒反應過來。
真要是正面交鋒,周元在蕭楚英手上,都未必能堅持住三個回合。
不然,他不至於邀請蕭楚英配合自己。
當然了。想要斬殺金絲螳螂,也不是那麼容易。
金絲螳螂速度太快了,翅膀一振,便是數丈距離,像是一道綠色閃電。利爪鋒銳難當,能輕易撕裂護體靈罡,打出的刀氣更是凌厲無匹,無堅不摧。
突然……
蕭楚銘微微皺眉,只覺前面林子裡人影晃動,正要凝眉細看,那人影已經沖了出來。
「蕭楚銘!」
「想我了嗎?」
周元腳踏血霧,踏步狂奔,兩隻手裡各抓著一柄腥紅的血矛。
「周元??」
蕭楚銘見鬼般豁然起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應該死了嗎?
「我來送你上路!」
周元狂奔中拔地而起,凌空翻轉,腰身猛然發力,泵取渾身力量匯聚於右臂。
手裡血矛狠狠擲出,勢如驚雷,疾速旋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你怎麼沒死??」
蕭楚銘翻騰,驚險的避開了血矛。
嘭!!
血矛前端深深插進青石,隨即轟然爆開,血潮狂涌,混著碎石呼嘯飛揚,掀翻了剛剛落地的蕭楚銘。
蕭楚銘心頭驚顫,剛要起身,突然聽到前面轟鳴,第二道血矛幾乎眨眼而至。
轟隆!
蕭楚銘爆開了!
他不是不知道身體情況,不是不知道催動的危險。
而是死亡刺激之下,身體不受控制的釋放。
畢竟修煉雷暴步,就是應付生死危機的,那是刻進潛意識裡的自然反應。
狂烈的雷暴狂潮閃耀谷口,留下滿地焦黑。
蕭楚銘原地消失。
再出現已是二十丈之外的大樹下。
雷暴步?
我催動雷暴步了?
「我的經脈啊……」
「你是要毀了我嗎?」
蕭楚銘瞳孔凝縮,發出悲憤的怒吼。
之前連續施展四次,經脈已經是過度伸展,失去了韌性,變得非常脆弱,連催動靈法都很危險。而雷暴步是強行引爆丹田,讓雷靈之氣激盪狂涌,最短的時間裡釋放出來,必然對經脈造成嚴重的摧殘。
此時此刻……
經脈已經不是刺痛了。
而是……
裂了!!
「蕭楚英,救我……」
蕭楚銘剛要怒吼,突然看到那周元竟然避開雷潮,朝著他沖了過來。
那兇猛的勢頭,真的像是要殺了他。
瘋了嗎??
難道是死裡逃生,徹底暴怒了?
蕭楚銘驚醒過來,轉身朝著林子裡奔跑。
不敢催動靈法,只能拔腿狂奔。
可兩條腿哪能跟得上周元的速度,被周元很快追上,暴起一腳,踹到了後心。
蕭楚銘張口噴血,撲到了地上。
「救我……」
蕭楚銘轉身嘶吼,迎接的是周元掄起的拳頭。
蕭楚銘腦袋一轉,昏死過去。
不多時……
蕭楚英渾身是血的從峽谷里沖了出來。
打得好好的。
突然聽到外面又是雷動,又是哀嚎,他驚慌之下,差點被那螳螂給撕了。
金絲螳螂一旦占據主動,便是瘋狂地撲殺,打得他狼狽不堪,然後……他自爆了……
蕭楚英轟飛了金絲螳螂,提著長槍衝出來。
「蕭楚銘?」
「人呢!」
「蕭楚銘!」
蕭楚英衝進了山林。
那蠢貨可不能出事啊。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倆一起進來的,如果蕭楚銘有個三長兩短,他實在不好交代。
「血!」
蕭楚英發現了斑駁的血跡,心頭一緊,提著長槍在山林里仔細尋找起來。
妖獸嗎?
如果真是妖獸,怕是凶多吉少啊!
不多時……
蕭楚英瞳孔凝縮,壓住腳步。只見遠處粗壯的老樹上,竟然掛著一個人。
被鎖鏈拴住了脖子,吊掛在樹杈上。
「蕭楚銘??」
蕭楚英心頭驚顫。
誰把他掛起來了!
肯定不是妖獸了。
是人幹的。
誰這麼大膽,不僅襲擊黃金族人,還把人吊在那裡!
不對!
蕭楚英眉頭緊鎖,突然想到了個人。
因為……
蕭楚銘被扒光了。
只穿著褲衩。
這一幕,太熟悉了。
可那混蛋不是死了嗎?
蕭楚英確定周圍沒有人潛伏,跑到前面的老樹前,解開鎖鏈,救下了蕭楚銘。
幸好凝靈境體魄強悍,不然這樣吊著,怕是要活活吊死了。
「他耳朵呢??」
蕭楚英突然注意到,蕭楚銘左邊那隻耳朵,也被撕掉了。
「周元!」
「肯定是周元!」
「他竟然沒死?」
「陰魂不散的混蛋,別讓我抓住你……」
蕭楚英正要發狠,突然反應過來。
周元跟蹤他們?
只是要襲擊蕭楚銘,解解恨?
還是說……
蕭楚英豁然轉身,遙望峽谷方向。
周元斬殺金絲螳螂,揣著妖丹,及時離開了峽谷。沿著記憶里的路線,翻山穿林,狂奔六七十里,回到了翻山蚯盤踞的那片林子。
「伍良然,這都是為了你。」
周元換上聯盟的黑色衣袍,提著斬夜,闖了進去。
作為聯盟弟子,他真不該去幫黃金族人。
何況還是冒著生命危險。
但是……
想到伍良然在太昭的處境,周元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至於是什麼結果,以後能不能幫上伍良然,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漁夫出海之前,也不知道必有收穫。
任何事,選擇了,才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