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們跑了……」唐千羽像是遭到重錘暴擊的石雕,全身都是裂縫,隨時可能碎掉。可她還是掙扎著爬起來,滲血的眼睛裡像是團火焰在燃燒。
「攔住他們,賞金十萬!」
一個長寧族人落地後剛剛穩住,立刻大聲高喊,刺激著遠處圍觀的人們。
十萬??
其他三位族人,齊齊看過去。
你有十萬?
「賞金十萬!」
唐千羽卻是立刻做出保證。
誰有十萬?
誰給十萬?
也沒有誰,能真正攔住發狂的金犼。
他們要的是混亂,只要遠處的人稍微出手,就能拖延金犼,給他們爭取些許的機會。
可是,他們聰明,圍觀的人也不傻。
面對那不斷咆哮,瘋狂凶烈的金犼,以及金犼背上那個渾身冒著血氣,手裡提著雷鞭的傢伙,他們竄的比兔子還快。
「可惡,給我追。」
唐千羽忍著碎裂的劇痛,招出靈舟跳了上去,可渾身都是金犼的口水,黏糊糊的,身體又痛苦到顫抖,腳下一滑,重重跌在靈舟里。
靈舟前端猛然翹起來,嗡鳴一聲,沖天而起,直奔雲巔。
唐千羽下意識要掙紮起來,卻在裡面接連打滑,靈舟跟著漫天翻轉,在數百米的高空,把她甩了出去。
其他四位族人都竄出去了,看到這一幕,慌忙趕回來撲救。
唐千羽像是一尊沉重的雕像,轟然砸到了一艘攔截的靈舟上,雖然是得救了,沒直接砸到地上,摔個粉碎,但這短暫而凌亂的狼狽,讓情緒穩定的她,都當場失態,發出一聲飽含憤恨的尖叫。
「該死的血修……」
唐千羽眼睛充血,從沒像現在這麼,恨透了一個。
金犼不能殺!
血修可以!
她要把他做成晶雕,帶回寢宮,日日夜夜欣賞他那痛苦扭曲的表情。
「快……再快……」
周元猛夾犼背,大聲催促。
「催個屁,你倒是給我拔出來啊。」
金犼滿目凶光,利爪狂拍地面,在林間橫衝直撞。可那幾根岩晶鎖鏈還深深插在皮肉里,上面延伸的岩晶細絲,像是無數的銀針般,隨著筋肉劇烈的活動,在裡面反覆攪動穿插,甚至刮到了骨頭。饒是它性子兇悍,也是疼的渾身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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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周元抓住一根岩晶鎖鏈,猛地一扯,噗嗤,帶起一捧血水。
「吼……」
金犼雙眼怒瞪,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疼??」
周元晃著鎖鏈,插進裡面的那部分鎖鏈,竟然延伸出細密的銀絲,像是生生拔出了一條樹根,上面鮮血淋漓,還掛著碎肉,不敢想像這得多疼。
「爽!!」
金犼堂堂天獸,豈能喊疼。
還有這癖好?
周元又抓住一根鎖鏈,猛地發力,從皮肉和骨縫裡,生生抽了出來。
「吼……」
金犼眼珠子要瞪出來了,咬著牙悶吼:「你打個招呼啊!說拔就拔啊!」
「說什麼?」
周元沒聽清,抓住金犼屁股上的那根鎖鏈,大力一抽。
「吼……」
金犼猛地僵住,屁股夾緊,身體前傾,腦袋高仰,瞪圓了眼睛,發出一聲高亢悠長,卻變了腔調的痛苦嘶吼。
爽成這樣?
周元看左邊屁股還有一根鎖鏈,抓住就要拽出來。
「停!!」
金犼預感到什麼,突然扭頭瞪著周元。
「幹什麼?」
「緩……緩緩。」
金犼咬著牙,瞪著眼,發著狠,認了慫。
「疼了?」
周元停下了。
「不疼……吼……」
金犼剛要嘴硬,周元那裡一把扯了出來,上面鮮血淋漓,還掛著碎肉,疼的它渾身顫抖,差點就軟了下去。
等等!
金犼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瞪,就要阻止,結果周元那裡,已經抓住最後一根鎖鏈,粗暴地拽了出來。
這根岩晶鎖鏈是刺進金犼胸膛的,跟骨頭纏在一起,這一抽,又狠又粗暴,感覺像是把胸膛給拆了下來。
「嗯……」
金犼猛地閉緊嘴巴,從鼻腔里發出聲近乎哀嚎的顫音。
「這群長寧人,下手太狠了。」
周元扔掉手裡血淋淋的鎖鏈。
長寧!!
金犼聽到那個名字,眼裡頓時泛起凶光,朝著唐千羽追來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嘶吼。那個醜陋的母猴子,不僅折磨它,差點還要廢了它。
如果不是這小子阻攔,它當時已經把她活活嚼碎,吞進肚子裡了。
「怎麼,你還想殺了他們?」
「他們裡面隨便死一個,你都別想活著走出靈墟?」
「等於你的命,換他們的命。」
「值得嗎?」
周元警告完金犼,又接著寬慰道:「行了,你已經吃過她了。算是報仇了,趕緊離開這裡。」
「我應該咬碎了她。」
金犼發狠的低吼,可還是轉過身,踏碎地面青石,衝進了深邃的林子。
傷口鮮血淋漓,深可見骨,但拔掉那些插在肉里的尖刺,跑起來再也沒有了那種持續針扎的刺痛。每一下蹬地都比上一次更穩更快,渾身筋肉帶著那股解脫般的爆發力,把速度催到了極致。
也不是橫衝直撞,每到大樹遮天,昏暗無光的地帶,果斷變換方位,繼續狂飆飛竄。
如此接連幾次,終於甩開了天空追蹤的唐千羽。
「就到這了。」
「你自己小心。」
「我還有正事要做,就不陪著你了。」
周元從金犼背上跳下來,甩起鐮刀,告辭離開。他只是經過那附近,聽到動靜像是金犼的,過去看看,順便就給救了。
之前如果不是金犼衝進石殿,咬了唐千道幾口,別說收割那裡的血髓芝了,唐千道很可能空出手來,把他給鎮壓了。
算是還了它的恩情了。
順便……
加深一下長寧對血煉島的怨恨,借他們的手,把裡面的血修全殺乾淨。
「周元……」
金犼突然開口,喊出了個名字。
周元腳步一頓,緩緩轉頭,看向了那頭通體金黃,威風凜凜,正緩緩仰起頭的犼崽子。「你怎麼知道是我?」
「現在知道了。」
金犼抖了抖獠牙,露出抹笑意,只是滿眼凶光,氣息兇悍,讓那抹笑容,變得有些猙獰。
「之前在石殿,我就發現你不對了。」
「除了唐千道,那裡沒人能扛得住我的吼聲。」
「你主子李嵐都不行。」
「偏偏你沒受到影響。」
「血煉島跟龍墟島恩怨很深,今天這種情況,是個血煉島的血修遇到,都巴不得我死在那裡。你竟然還出手救我。」
「你,肯定不是血煉島的人。」
「誰敢冒充血修?」
「誰又能冒充血修?」
「誰夠膽挑釁長寧?「
「誰有心陷害血煉島?」
「唯有你,周元!」
金犼盯著前面的男子,之前並不是很確定,可剛剛的表現,確認了它的推測。
這瘋子,竟然沒死?
還混進了這靈墟之地。
披了血煉島的血袍,扮起了血煉島的人。
金犼從沒遇到過這麼記仇的人類。
蕭家招惹了他,他跑龍墟島開源蕭家鎮族雷法。
血煉島招惹了他,他跑靈墟之地,往死里陷害血煉島。
有意思!!
這人類,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