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殤,適可而止吧。」
秦家上下齊聲喝斥。
越說越過分了。
不僅當眾冒犯家主,竟然還想取而代之。
簡直是心無敬畏,目無尊長,膽大包天。
他們秦家素來家風清正,怎麼就出了這麼個異類。
「秦殤已經死了。」
「你選的嘛,父親。」
「想讓我再活過來?」
「可以啊。」
「你先退位。」
「全族跪拜,血書請願。」 「我……會考慮的。」
秦殤淡淡一笑,在牛二的攙扶下,走下了擂台。
秦家皆是怒不可遏。
沒完了?
還要全族跪拜?
還要血書請願?
不就是有點秘密嗎?
不就是能招來先祖嗎?
這是把自己當先祖了吧?
如果不是那裡山河巨靈鎮著,他們真想把秦殤薅回來,押解回族,讓他到祖祠里下跪百年,好好反省。
唯有秦家家主站在船樓的窗前,望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裡不是最該有的憤怒和嚴厲,而是更複雜的東西。
秦殤已經把秘密全部攤開了。 但不只是給族人看,也不只是給他看,而是給秦家老祖看的。
別人只知道,秦殤不一樣,有秘密,老祖卻非常清楚,霸體、招魂,背後的深意。
秦殤……
那番話不是玩笑!
而是,給秦家的通牒!
「精彩啊。」
徐玖趴在欄杆上,沒想到這場挑戰賽,還涉及到家族紛爭。
公然叫囂族長退位,這事簡直是聞所未聞。
不過那秦殤,確實強的離譜。
既能靈法遠攻,又擅近戰搏殺。打急了眼,他還能祭祖。
簡直沒有弱點。
這樣的人如果成長起來,定是相當可怕的存在。 秦家真的要放棄嗎?
那就真歸修羅殿了!
秦殤走下擂台,一路走到了修羅殿前,在一塊青石旁坐下來,往嘴裡塞了顆滋補調理的丹藥,感受著身體裡逸散的溫熱,暗暗鬆了口氣。
他勉強拖了一天。
接下來看安若曦了。
可能不能拖得更久,還得看周元那孫子。
秦殤輕撫額頭,不著痕跡的喚醒眉心印記,提醒著那個不知道在哪的傢伙。
快回來啊。
再不回來。
家都要沒了。
熔岩古國。
石殿不再是陣紋滲透出岩漿,而是整體被赤紅濃稠的岩漿吞沒。 穹頂烈陽火紋不斷翻轉,攪動岩漿洶湧起伏,沖刷著下面盤坐的周元。
持續三個月的閉關里,火種順利生了根,丹田開劈出火海,如今更是到了跟雷海對沖的關鍵時刻。
想要丹田穩固,必須要雷火均衡。
雷海是天雷,雷雲鎮守。
火海必須天火,更要凝聚靈紋。
嗡!
丹田裡的天火靈液所化的火海,突然翻騰、沸騰,猛烈衝擊著茫茫雷海。一道道刺目的金光,在火海深處綻放,像是無數的絲線穿插交織,最終匯聚出了一隻華麗的金烏之相。
金烏振翅啼嘯,攪動無盡火海。它蘊含著熾烈高溫,仿佛要焚天煮海,涌動著至陽之氣,欲跟雷霆爭雄。
強光爆閃許久之後,金烏開始盤繞旋轉,最終凝聚出了一輪太陽之輪,懸浮在了火海深處,周圍已經沸騰到極致,濃稠如岩漿般的火海,逐漸開始恢復平靜。
成了!
我的火系靈紋!
竟然是輪太陽? 情理之中,畢竟火種就是太陽之精。又在意料之外,畢竟這是太陽啊。
凡人出身的他,內心深處還是對高懸於天際的太陽,有著很深的敬畏,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在丹田裡,凝聚太陽之輪。
周元俯瞰著自己的丹田。
一半雷海,天雷滾滾,以雷云為源。
一半火海,天火翻湧,以太陽為心。
它們相互共存,又相互纏繞,實在是壯觀。
不過……
他沒時間觀察了。
拜將台幾天前的那次召喚,讓他在突破的關鍵時刻,險些陷進心魔里。
修羅殿即將暴露!
他需要回去坐鎮!
周元睜開雙眼,散開滿身的金烏火紋。周圍岩漿隨即如潮水般消退,露出他滿身筋肉、精悍堅硬,宛如雕像般完美的身軀。 「多謝國主,周元永生不忘。」
周元甩起衣袍,裹緊身體,朝著高台深深一拜。
從靈種紮根,到靈根開闢火海,以及前期的穩定,都是這位古國之主在干預,否則他不會這麼順利,甚至都可能出現不可控的意外。
「金剛部落那裡還沒結束,你可以在這暫且閉關幾日,繼續參悟金烏耀世訣。」國主留下了周元,沒有讓他到外面待著。
這無疑是份難得的恩賞。
畢竟在這裡參悟,相當於有機會向國主當面請教。
國主隨便指點幾句,便勝過他千百日夜的苦思冥想。
「金剛部落,還要多久?」周元聽出國主好意,他也很心動,可他不得不離開了。
「戰爭一旦開始,便不再可控,可能還需要一月左右。」
國主提到那金剛部落,也是暗暗頭疼。
親口提醒過了,不要做的過分。老傢伙竟然弄了場太史策假死之戲,直接引爆了金剛部落,瘋了似的衝擊圖靈部落。
他更好,堂堂老祖,偷偷潛入了圖靈部落。妄圖摘了火鱗圖騰,給周元當靈器。 不要臉就罷了,還被發現了。
圖靈部落還不拼命?
搖人了!
眼看要組建部落聯盟了!
一個月嗎??
等不及了。
周元如實道:「實不相瞞,外面遇到些麻煩,需要我回去,我現在就要離開。」
「你既然著急,我便不留你了。讓熾炎華寧帶你離開。金剛部落那裡事了,我會安排他們出去。」
「外面是橫煉山脈,讓他們掩蓋身份,南下海域。從濱海的吉元城,往東南方向,約莫萬里,有座的九環島,我在第九環等他們。」
周元取出之前買的橫煉山脈的地圖,上面剛好標記著幾個濱海小城的位置,方便金剛老祖對外面的世界,有個大致的認知。
「放那吧。」
國主沒放在心上。 他們不認路,但他們認人。
即便言語不通,武力是通的。
隨手抓幾個,就能找到九環島了。
周元告退,離開洶湧的岩漿,回到了岩漿湖上。
二公主熾炎華寧正站在半空等他,寬厚的紅袍難掩修長的體態,兩條渾圓緊實的長腿實在是吸睛。
脖子以下,全是腿,說的就是這種吧。
「二公主,辛苦了,請帶路。」
周元朝著對方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又泛著凌厲,無心欣賞眼前的美景。
熾炎華寧深深看了眼周元,卻沒有直接動身,而是朝著下面的岩漿海深深一拜。她美眸閉合,淚水沁出了眼角,划過白皙的臉頰,滴落滾燙的岩漿海。
淚水剛落到半空,便被蒸發殆盡,了無痕跡。
就像……
她自己。 周元奇怪的看著熾炎華寧,這裡規矩倒是挺多的。
突然……
拜將台再次發來召喚。
周元心頭一緊,出言催促:「二公主,我趕時間,能快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