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中。
封不霆殺機凜然!
沈修寒卻神色不動,平靜開口:
「回長老,其人…喚作令狐蘇!」
令狐蘇!?
聽到這三個字,堂內氣氛驟然一寂。
沈修寒的話,無異如平地炸起驚雷,震得眾人心神俱顫。
「砰!」
雷嘯一拍扶手站起身,虎目圓睜,失聲脫口:
「令狐蘇?!氣脈首席令狐蘇?!」
「這…怎會是他?」
「莫不是哪裡弄錯了?」
「……」
其他人也是震驚不已。
這時,封不霆霍然起身,眸中精光爆射,聲音繃緊:
「沈師侄!」
「令狐蘇是我『碧霞山莊』氣脈首席大弟子,數十年來山莊的第一天才,更是南鄉四傑之首,公認的下一任氣脈脈主!非是老夫信不過師侄,只是此事太過天方夜譚,師侄可有實據,證明他私通魔道?」
「自然是有!」
沈修寒語氣平正篤定,側身朝堂外淡淡揚了揚手:
「帶她上來。」
在滿堂驚疑不定的目光里。
兩名執法堂弟子,押著一道纖弱身影緩步入堂。
那女子面色蒼白,踉蹌著跨進門便雙膝一軟,匍匐在地。
正是花盈!
聞青夜撫著頷下鬍鬚,眉頭微蹙,開口道:
「修寒,此女是…」
沈修寒轉過身,抱拳答道:
「安淮九煞之一,纏絲煞,花盈!」
花盈?
二字入耳,堂中眾人又是心頭一震,腦海里不約而同地翻出那樁舊案。
數月之前。
安淮九煞受『陰煞派』南海分舵舵主『仇濟』之命,潛入南鄉府,欲趁鎮撫使公孫碑離府之際,刺殺太守姜歧良!
後來,陰謀被沈修寒撞破,一場惡戰下來,安淮九煞隕滅其八!
唯獨這花盈,被一名神秘高手出手救走。
事後。
太守府連同四派高手將府城翻了個底朝天,也沒尋到此女蹤跡。
當時,公孫碑便懷疑,府城之內定藏有魔道內應,只是其人潛藏極深,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後來又逢釣海福地出世,諸事紛雜,這事便暫且擱下了。
誰也未曾想到。
這銷聲匿跡許久的魔道餘孽,竟會被沈修寒親手擒住!
封不霆眸光震駭,袍袖一振,大步踱至花盈身前,煞氣翻湧:
「妖女!我問你答!」
「令狐蘇究竟何時勾結魔道?」
花盈嬌軀一顫,頭顱埋得更低,肩頭簌簌抖個不停,卻咬著唇一聲不吭。
「自討苦吃!」
封不霆勾起一抹森冷獰笑。
他左手二指並起,指尖縈起一縷凝練罡氣,快如寒星般在花盈周身大穴連點數下。
此乃封氏武學『蝕髓截脈指』!
罡氣透穴而入,直攪經脈髓海,有如萬千細針鑽骨剔髓,痛感直透神魂!
「呃啊!」
劇痛剎那間襲遍全身!
花盈面色霎時慘白,姣好的五官扭曲,一聲慘嚎剛要衝出喉嚨。
「咔嚓!」
封不霆右手後發先至,精準扣住下頜,往下一掰,便將她所有慘叫都堵在喉嚨里。
「嗬…嗬…」
花盈喉間擠出細碎氣音,涕淚瞬間糊了滿臉,她嬌軀震顫,豆大的冷汗不斷淌落,胸前衣衫頃刻便被汗水浸得透濕。
不過短短三五息,她便熬不住鑽心劇痛,撲住沈修寒袍角,淚眼婆娑仰望著他,喉中發出嗚嗚哀鳴,美眸中全是祈求。
「咔!」
沈修寒冷眼垂下,右手一抹,嫻熟地合上她的下頜骨。
「殺、殺了我…求你!」
花盈大口喘著粗氣,凌亂髮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眼底滿是恐懼與絕望。
那蝕髓之痛在經脈不斷竄動,像無數毒蟲啃噬骨髓,幾乎摧毀她的意志。
「老實交代!」
沈修寒神情冷斷,毫無憐憫,冷冷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給你一個痛快!」
「是…是…我說…」
花盈聲音嘶啞破碎,顫抖道:
「六…六年前…」
「令狐蘇…前往廣武府,與聖女仇鶯鶯相識,二人一見傾心…」
「此事…此事我是從仇濟舵主口中得知…我猜…猜六年前,令狐蘇便被仇鶯鶯策反!」
六年前!
魔道聖女仇鶯鶯!
封不霆聞言,雙眸驟然一縮。
他自然聽過仇鶯鶯的名號,這妖女是『陰煞派』仇氏一脈的核心人物!
此女天資高絕,又生的貌若天仙,最擅以情馭心,是公認的『陰煞派』派主候選之人。
令狐蘇前些年常駐廣武府地界除魔衛道,闖出偌大名聲。
若兩人恰在那時相逢相識…
此事只怕還真有可能!
封不霆虎目微闔,胸膛起伏,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但沒多久後,他在睜開眼時,眼底只剩一片沉冷果決!
「當日,爾等前去刺殺姜太守,令狐蘇在何處接應於你?」
「城北…義雲坊…張記酒肆!」
「除了令狐蘇,碧霞山莊還有何人私通魔道?」
「應…應該還有人…身份很高…」
「是誰!?報上名號!」
「我、不知…只知,那人比令狐蘇的身份還要高!」
花盈說完,便再也忍不住劇痛,口中不斷發出慘嚎,癱倒在青石板上蜷縮翻滾,指甲摳得石屑紛飛,渾身沒有一寸經脈不在灼痛。
「……」
封不霆卻渾然不顧花盈,他渾身猛然一震,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
身份…
比令狐蘇還高?
令狐蘇已是氣脈首席大弟子,『碧霞山莊』默認的下一代氣脈掌舵人。
整個氣脈之中,身份比他更高的,唯有一人!
那便是名震四府的「天上飛霞」,『碧霞山莊』氣脈脈主,岳氏一族掌舵人!
岳靈松!
堂內。
徐舟陵等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雷嘯霍然起身,面露駭然之色:
「不可能!岳脈主他…總之不可能!這妖女怕是在胡亂攀咬!」
易南屏同樣美眸劇震,難以置信道:
「靈松師兄行事素來光明磊落,當年我隨他一道在翠柏府除魔,曾聯手掌斃過一尊『陰煞派』舵主,他怎麼可能會是魔道奸細?!」
「人心難測…」
這時,始終沉默的聞青夜忽然開口,語調平靜卻字字戳心:
「倘若…」
「有人天資非凡,卻因功法的原因困守內罡境,眼睜睜看著壽元一日日消減。天罡無望,神通更是遙不可及,到那步田地,做出什麼事來,都不算奇怪。」
眾人聞言,目光齊齊一動,都品出了話中深意。
『碧霞山莊』封、岳兩脈的恩怨淵源,在座之人自然一清二楚。
當年,封家那位『青陽劍仙』封青羊修成神通後,並未開宗立派。
只在碧霞山立下宗族,座下也唯有岳遠書一名記名弟子。
封青羊坐化後。
封氏一族死守家傳劍道,只傳本族子弟,人才凋零,日漸勢微;
岳氏卻廣開山門,招攬諸府英才,漸漸崛起。
可岳氏再興盛,也跨不過天罡之塹。
岳氏主修的『紫炁東來霞光玄功』不過神通殘篇。
一脈高手盡數困在內罡境,難以寸進!
而封氏握有完整的神通法要,卻對岳氏一脈嚴防死守,半分不肯外泄。
這便是封、岳兩脈數十年明爭暗鬥的根由。
岳靈松本就是天縱奇才,如今剛過五旬,便已修至內罡圓滿,只差一步便能叩天罡。
任誰都看得出,他絕不肯困在內罡境中等死!
『莫非…姓岳的真走了魔道捷徑?』
封不霆眸光不斷閃爍,腦海中念頭電閃。
忽地,他想起前幾日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