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樂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順著台階走上舞台。
聚光燈一路追隨。
寧浩趕緊迎上來，雙手把麥克風遞過去。
黃渤和徐崢十分自覺地往兩邊退，留出絕對的C位。
余樂接過麥克風，拍了兩下。
「寧導這大嗓門，不去天橋底下說書可惜了。」
台下爆發出一陣鬨笑。媒體記者瘋狂按動快門，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
寧浩撓了撓頭，樂呵呵地接話。
「余總大駕光臨，我這不激動嘛！」
余樂單手舉著麥克風，視線掃過全場。
「片子大家也看了，挺好笑的。圖個樂呵。大家多帶親戚朋友進電影院支持一下。」
余樂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調侃。
「畢竟寧導跟我立了軍令狀，票房要是過不了五億，他就自掏腰包，帶徐崢去土耳其植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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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再次爆笑。
徐崢摸著光亮的大腦袋，對著麥克風大喊。
「余總！不帶這麼人身攻擊的！我這叫聰明絕頂！」
黃渤在旁邊補刀。
「你那叫寸草不生！」
氣氛瞬間被推向高潮。
余樂沒再多說，把麥克風塞回寧浩手裡。
「行了，你們繼續吹，我回去帶孩子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側門，乾脆利落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毫不拖泥帶水。
留下劇組主創在台上繼續接受媒體的狂轟濫炸。
李哲癱在座位上，雙腿發軟，他轉頭看向助理。
「我剛才……是不是說余總地中海來著？」
助理木然地點頭，吞了一口唾沫。
........
時間推移。幾天後。
《心花路放》首日票房數據出爐。
三千萬四百萬！
雖然在鹹魚娛樂發行的電影中表現算是平平無奇的，但對於市場來說還是一個很好的成績。
娛樂圈再次被鹹魚娛樂的統治力支配，鹹魚娛樂的神話繼續延續。
媒體大肆報導，唐妍在片中只是個客串性質的文藝女青年，戲份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
但那個抱著小狗、戴著耳機、在大理陽光下回眸的畫面，圈粉了無數男粉絲。
她也直接敲開了電影圈的大門，身價水漲船高。
畫面一轉。
浙省，橫店影視城。
八月的江南，悶熱潮濕。
《美人心計》劇組。
角落的臨時休息棚里。
一台破舊的落地電風扇呼啦呼啦地轉著頭，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楊密穿著里三層外三層的厚重漢服，頭頂著繁複的珠翠髮飾。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把精心打扮的妝容弄得斑駁不堪。
她手裡捏著一個翻蓋手機。
屏幕亮著。
某門戶網站的娛樂頭條。
【《心花路放》票房破億！唐妍驚艷大銀幕！】
配圖是唐妍在首映禮上光鮮亮麗的照片。高定禮服，珠光寶氣，笑容自信。
楊密盯著那張照片心裡很不是滋味。
原本，她也可以是那張照片裡的主角，原本她也可以被鹹魚娛樂簽約。結果在自己老媽的影響下簽約了榮信達。
現在唐妍那個起步比她晚、起點比她低的人，憑藉著鹹魚娛樂給的角色，一戰成名，成為了眾星捧月的電影咖。
而她自己？
還在這悶熱的橫店，演著一個勾心鬥角的古裝劇女配角！
雖說比起同年齡的女藝人算是不錯的了，但和唐妍對比，這落差就不是一般的大。
休息棚外，場務拿著大喇叭瘋狂喊叫。
「各部門準備！下一場！雪鳶的戲！人呢！趕緊過來走位！」
楊密渾身一震。
那是在喊她。
她現在演的角色，叫莫雪鳶。
是個丫鬟。
而在幾個月前，她本可以成為大銀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康小雨。
她大口喘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提著厚重的裙擺，走出休息棚。
刺眼的陽光瞬間將她吞沒。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對講機大喊。
「楊密！跑快點！你是去報信的，不是去逛街的！重來！」
楊密咬著牙，退回原位。
再次開跑。
汗水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她跑到指定位置，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
膝蓋磕得生疼。
「卡！表情不對！太木了！你是個忠僕，看到主子受難你要急！再來！」
一遍又一遍的重來。
烈日當空。
楊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場務跑過來，遞給她一個翻蓋手機。
「楊密，你電話響了半天了。」
楊密接過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媽媽兩個字。
她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冪冪啊！你在劇組怎麼樣？熱不熱？」
電話那頭傳來楊媽媽精打細算的聲音。
「我跟你說，榮信達那邊李少紅導演發話了，下部戲給你爭取個女二號！你看，咱們沒簽鹹魚娛樂是對的吧！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楊密沒有說話。
她看著片場裡那些忙碌的人群，看著那個坐在監視器後面頤指氣使的導演。
再想想唐妍在聚光燈下的笑容，以及那些大牌代言。
女二號？
人家唐妍現在挑的都是大導的女一號！
「媽。」楊密開口，嗓音沙啞，打斷了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盤算。
「怎麼了？」
「以後我工作方面的事，你就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