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保護傘地下蜂巢,中央指揮中心。
顧淵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正聽著紅後匯報大夏西北區域傳回的情報。
守荒犬凌晨傳回來的情報他已經看過了。
軍方那邊的防線暫時還算穩固。
而牧羊人和守荒犬他們所在的那片前沿防線,對付的是一頭巨型鑽地變異母體。
但那頭大傢伙至今沒有露面,雙方就這麼打成了消耗戰。
更讓他注意的是守荒犬附帶的一條備註。
那頭巨型鑽地變異母體的自愈速度極快,常規鑽地彈對它造成的傷害十分有限。
想要徹底消滅它。
需要遠超軍方現有火力的打擊手段,或者某種能把它從地底引出來的誘餌。
誘餌。
顧淵在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
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也是G病毒。
但和牧羊人一樣,他很快便摁滅了這個念頭,眼下還不是時候。
他收回思緒,抬腕看了眼時間。
就在他剛放下手腕,指揮中心的大門便打開了,里昂和海倫娜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里昂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戰術服。
步伐依舊沉穩有力。
臉上絲毫看不出昨天才從濕地死裡逃生的痕跡。
海倫娜走在他身側,素顏依舊耐看,棕色的短髮顯然剛洗過,還帶著幾分濕氣,下巴處貼著一塊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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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
里昂在指揮台前站定,海倫娜停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坐。」
顧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礙事。」
里昂拉開椅子坐下。
海倫娜也跟著落座,只是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她在濕地消耗的精氣神還沒完全恢復。
「那就好。」
顧淵把咖啡杯擱到一旁,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說說吧,濕地里到底是什麼情況?」
里昂沒有急著開口。
他整理了幾秒思路,才把從進入濕地到撤離的全過程講了一遍。
包括迷霧的擴散速度,軍方的防線崩潰,士兵精神錯亂倒戈相向,還有那些從樹冠和泥地里襲擊他們的變異藤蔓。
「那種霧並不是單純的水汽。」
里昂沉聲道。
「裡面應該含有某種神經毒素。」
「普通人暴露超過一定時間就會出現認知障礙,先是喪失基礎理智,然後開始攻擊身邊的人。」
這時,一旁的紅後開口了。
「首席,那應該不是神經毒素。」
「嗯?」里昂微微一怔,「那會是什麼?」
「一種活的病原體。」
紅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她的實體還在做適應性訓練,眼下仍是那副小女孩的虛影模樣。
「你們在濕地回收的霧水樣本,昨晚送到了生化研究部。」
「曹博士在霧氣凝結液中分離出了一種未知的微生物,結構介於細菌和真菌之間,它能主動穿透哺乳動物的鼻腔黏膜,沿嗅神經上行進入大腦皮層。」
海倫娜皺了皺眉。
「可我記得那些被感染的士兵,瞳孔渙散,看著像是神經系統被破壞了。」
紅後搖了搖頭。
「是有那個作用,但更準確地說,它是劫持了宿主。」
紅後調出一組顯微圖像。
屏幕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絲狀結構,每一條都細如髮絲,末端膨大成鉤狀。
「你可以理解為是一種寄生孢子,它會攻擊宿主的杏仁核和前額葉皮層,擾亂視覺認知,讓宿主看到的一切開始錯亂,最終對周圍所有生物都產生非理性的敵意識別。」
里昂盯著那組圖像看了片刻。
嗯。
都是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看不懂一點。
里昂問道:
「所以那些士兵朝自己人開火,是因為他們看到的不是戰友,而是怪物?」
「是的。」
「有抑制或者治療方案嗎?」里昂問。
「曹博士還在做藥敏測試,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出第一手結果。」
紅後頓了頓。
「不過有一個現象值得關注。」
「里昂特工在霧中暴露了將近十幾個小時,回來後的血檢顯示,你的血液中不存在任何病原體殘留。」
里昂挑了挑眉:「被我的免疫系統清除了?」
紅後回答:
「更可能的情況是,它根本沒能在你體內定殖,因為海倫娜特工體內目前仍有殘餘。」
紅後再次調出另一組數據。
「你血液中的T病毒已經被那股異常能量深度整合,形成了一種我們目前尚未完全理解的共生關係。」
「這種共生體的排異性極強,任何外來微生物在進入你體內的瞬間就會被識別並清除。」
主位上的顧淵,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所以里昂對那寄生孢子天然免疫?」
「不止是免疫。」紅後放大了數據的某個細節。
「他的血液樣本在體外實驗中,只需要接觸百萬分之一的濃度,就能在三十秒內讓這種病原體完全喪失活性。」
「換句話說,里昂特工的血液本身就是特效藥。」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一瞬。
里昂的表情有些微妙。
海倫娜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所以我現在,是一個行走的活體解藥?」里昂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眼神里沒有任何笑意。
「可以這麼說。」
紅後毫不留情地確認了這一點。
「曹博士打算用你的血液樣本製作第一批抗原體,如果濕地迷霧的範圍進一步擴大,這會是我們手中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里昂聽到這句話,嘴角不由抽了抽。
所以。
他又要和那個感覺有點GAY的曹博士合作了?
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一點。
里昂本想開口拒絕,可一想到那團迷霧的危害性,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到時候執行偵察任務時。
身旁的隊友,比如海倫娜,忽然被寄生孢子感染了,沖他大打出手。
那畫面。
光是想想就夠糟心的。
「行吧。」
里昂嘆了口氣,攤開雙手,像是放棄了掙扎。
「那我需要獻多少CC的血液?」
說著。
他忍不住冒出一句黑色幽默。
「嗯,總不至於把我整個人抽乾,然後再把我丟進再生修復醫療中心重新修復一遍軀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