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兩側的牆壁飛速後掠。
夜視儀里的畫面劇烈抖動著，漢克的視線卻始終鎖定正前方。
轉角、岔路、下坡。
每一處地形變化，都在他抵達之前就被預判到了。
不是看到了才反應。
是身體先於眼睛做出了極快的動作。
「漢克，左前方三十米有微弱熱源信號，數量三，正在快速朝你們方位移動。」紅後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漢克沒有減速。
兩秒後。
他抬起突擊步槍，朝前方連開一梭子。
子彈穿過黑暗，精準命中三頭剛從轉角衝出的夜魔。
猩紅色的血液在夜視儀里炸開，三頭夜魔的身體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遠。
不過它們還沒死。
但漢克從它們身邊跑過，連看都沒看一眼。
緊接著。
身後的三名阿爾法隊友經過時，順勢一腳，狠狠踐踏在它們的腦袋上。
「咔嚓」幾聲脆響。
三頭夜魔的頭顱應聲碎裂，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顧淵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這配合乾脆得沒話說。
漢克在前面開路，後面的人自動補刀。
整個流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停頓，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那些獨自在地下通道里巡邏的夜魔，剛露出身影，還沒來得及撲上來，就被漢克利落地放倒。
子彈精準地打在它們的頭部和膝關節。
即便幾槍沒死，也能確保對方第一時間喪失了行動能力。
通道繼續向前延伸。
分泌物越來越厚，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漢克的呼吸依然平穩，但心率卻在攀升，藥劑正在全力運轉。
顧淵盯著畫面，感覺漢克的動作比之前確實快了不少。
這是藥物在持續起效。
「漢克，前方五十米即將進入開闊區域，熱源信號突然增多，數量超過三十。」
紅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們正在向你們的位置周邊集結，不過似乎在故意躲著你們。」
漢克依舊沒有回應。
他抬起右拳，隊伍速度降下來，從疾跑變成快走。
隊形從縱列變成扇形，每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槍口指向不同方向。
漢克走在最前面，突擊步槍抵肩，手指搭在扳機上。
通道盡頭出現一絲猩紅亮光。
這個顏色顧淵太熟悉了。
隕石碎片墜落後空氣中飄散的那些猩紅物質，就是這個顏色。
紅後顯然也注意到了。
畫面右下角的數據面板開始跳動，環境輻射值、空氣成分、熱源信號......每一項都在快速刷新。
顧淵不由眯起眼睛。
看來前方就是一塊猩紅隕石墜落的地方，然後被坍塌的建築埋在了地下。
「漢克，你前方的空氣中檢測到高濃度猩紅物質殘留。」
紅後的聲音帶了一絲凝重。
「輻射濃度大約是地表的幾倍，你們的防毒面罩過濾系統撐不了太久，所以，你們的作戰時間十分有限。」
漢克罕見地回了一聲「收到」。
但他的步伐仍然飛快，絲毫沒有減速，仿佛紅後剛才說的根本不是致命的風險。
通道盡頭越來越近。
猩紅色的光芒從出口湧進來，把通道照得一片血紅。
漢克關掉了夜視模式，防毒面罩的鏡片自動切換成濾光模式。
猩紅色變暗了一些，但依然刺眼。
他轉瞬衝出了通道。
下一刻。
實時作戰記錄儀的畫面里，出現了一個比阿爾法小隊剛下來時遇到的那個空間還要巨大的地下空洞。
高度甚至直逼十米。
「這下面簡直就是一座單獨的地下城市。」
顧淵眯起眼眸。
那群晝伏夜出的夜魔，竟然只在兩天之內就挖出了這麼大的巢穴，屬實不簡單。
洞穴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坑。
坑底嵌著一塊隕石碎片，表面布滿裂紋，猩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來，把整座洞穴染成了猩紅色。
「嗯？那是什麼？」
顧淵忽然愣了一下。
他發現在猩紅隕石的背面，有一頭體型非常龐大的生物正在緩緩蠕動，旁邊蹲著那頭夜魔首領，不知道在幹什麼。
而那巨型生物的周圍，還散落著一枚枚灰白色的卵狀東西。
這時，紅後開口說道：「它們似乎在交配。」
顧淵聽到這話，表情僵了一瞬。
交配？
他盯著畫面。
那頭巨型生物趴在隕石碎片背面，看不太清具體模樣。
但夜魔首領蹲在它身側，前肢搭在巨型生物的腹部，身體不停的晃動。
顧淵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噁心。
紅後顯然不覺得，還在冷靜地分析數據：
「夜魔首領的體溫還在持續上升。」
「而那頭巨型生物的體溫更高，腹部的熱源信號尤其集中，完全符合交配繁殖行為的生理特徵。」
「周圍的卵狀物體內部也有獨立熱源信號，正在緩慢增強，符合胚胎發育階段。」
顧淵聞言目光一凝。
他粗略數了數，下方的卵大約有幾百個。
在這些猩紅物質的加速催生下，要是讓它們全孵出來，工業園勢必會再次面臨衝擊。
想到這些，顧淵轉頭看向紅後：
「生化研究部那邊還需要夜魔的活體樣本嗎？」
紅後很確定地搖了搖頭：
「這種弱點太多的變異物種，暫時不在我們的主要研究範圍之內，論成本和戰鬥力，都不如舔食者和T-103暴君來得划算。」
「那行。」
顧淵的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漢克，不用留活口了。」
其實不用他下令。
漢克已經帶著阿爾法小隊從高地上一躍而下。
幾米高的落差，沒有一個人猶豫，落地時膝蓋微曲緩衝，動作利落，仿佛毫無影響。
與此同時。
也就在阿爾法小隊下來的片刻後。
陰暗的夜魔巢穴各處。
一頭頭皮膚灰白的夜魔，從不同通道中顯露出身影，開始朝漢克等人所在的位置合攏。
夜魔首領其實早已發現了入侵者。
但它似乎並不在意。
因為阿爾法小隊只有十五個人，而它麾下還有幾百頭夜魔，外加高階個體，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優勢在我。
外圍那些落單的夜魔。
不過是它放出去的誘餌，專程引對方深入罷了。
不過......
阿爾法小隊又何嘗不是將計就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