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四十分。
保護傘地下蜂巢，員工膳食中心。
顧淵坐在靠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擺著一份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和一碗白米飯。
白後坐在對面，依舊是那副端正的坐姿，面前什麼都沒有。
「你就不覺得尷尬？」
顧淵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每次我吃飯你都干看著。」
「我已經解釋過了，首席，我這具軀體不需要進食。」
白後微微一笑。
「而且看您吃飯，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滿足感？人類大概是這麼定義這種情緒的吧。」
顧淵搖了搖頭，繼續埋頭吃飯。
膳食中心裡的人不多。
大部分保護傘員工都是錯峰用餐。
零星幾個穿著工裝的技術人員坐在遠處，低聲交談著什麼。
白後翻開數據板，正要匯報下午的日程安排。
就在這時。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那雙漂亮明亮的眼睛裡，一串數據流開始瘋狂涌動。
「首席。」
顧淵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紅燒肉的醬汁。
「嗯？怎麼了？」
「地下蜂巢第十四層，高級研究員休眠區內，有一具休眠艙剛剛完成了自主甦醒程序。」
白後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
「甦醒者的身份我已經確認了，阿爾伯特·威斯克。」
顧淵剛準備再夾一塊紅燒肉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幾秒後，他笑了。
「有意思，吃頓飯都能碰上好事。」
他站起身，乾脆不吃午餐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走，去看看。」
......
保護傘地下蜂巢。
地下十四層，高級研究員休眠區。
這裡也是之前里昂和海倫娜甦醒的地方，不過他倆是在精英特工休眠區，和威斯克不在同一個區域。
顧淵和白後走進高級研究員休眠區時。
一名黑衣男子正在適應性訓練區域，做著甦醒後的第一次恢復訓練。
正是大名鼎鼎的阿爾伯特·威斯克。
他大約一米九出頭。
身形修長卻不單薄，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長褲和一件深灰色的襯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勻稱的肌肉線條。
金色的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的墨鏡。
顧淵的目光從對方的墨鏡上掃過，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前世他玩過《生化危機》，每一部都沒落下，對這個最終反派再熟悉不過。
阿爾伯特·威斯克。
保護傘公司的高級研究員，同時也是始祖病毒的適配者。
冷靜，強大，自負，有著天神般俯瞰眾生的傲慢，也有與之匹配的恐怖實力。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保護傘地下蜂巢的複製人版威斯克。
和漢克他們一樣，屬於保護傘的資產。
並且因基因編輯和腦部植入程序，對他這個執行長擁有絕對的忠誠。
威斯克停下動作，轉過身，摘下了墨鏡。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發亮，瞳孔收縮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看了顧淵兩秒，然後微微頷首。
「首席閣下。」
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情緒，但姿態足夠恭敬。
「很好。」
威斯克活動了一下手腕，「身體機能恢復得比預期快，沉睡造成的肌肉萎縮也完全消除了。」
顧淵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像在看一件從博物館裡剛搬出來的珍貴藏品。
威斯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你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顧淵問道。
「白後已經解釋過了。」
威斯克的回答很簡短。
「我是這個世界保護傘的高級研究員，您是執行長，我服從您的命令，僅此而已。」
顧淵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回答，倒是很符合他對威斯克的預期。
冷靜，簡潔。
不卑不亢，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那你知道，前世的你，最終結局是什麼嗎？」
顧淵換了個角度，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威斯克沉默了一秒。
「被岩漿燒死，在火山口，被兩個老對手聯手送了下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而且，嚴格來說，那還不是我的本體，只是我眾多克隆體中的一個。」
顧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你不介意？」
「為什麼要介意？」
威斯克微微偏頭，墨鏡後面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漠。
「那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在這個世界，我是保護傘的高級研究員，執行首席您的命令，完成保護傘的科研目標。」
「前世的記憶，對我來說，只是一份存檔，可以用來參考，但不會影響我的判斷。」
「很好。」顧淵點了點頭，「我喜歡清醒的人。」
他轉身朝訓練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威斯克，你對猩紅物質了解多少？」
威斯克重新戴上墨鏡。
「不多，但在休眠期間，白後傳給我的資料里有一些基礎數據，該物質結構複雜，能量密度極高，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繼續說。」顧淵微微頷首。
「它在墜落過程中釋放的輻射能加速生物變異，但變異方向不可控。」
威斯克頓了頓。
「如果我們保護傘能解析出它的分子結構，或許能找到定向誘導變異的方法。」
顧淵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有把握？」
「沒有。」威斯克很坦誠地搖了搖頭，「但我可以試一試。」
「那就試試。」顧淵朝門口走去，「實驗室今天就能用，猩紅物質的樣本實驗室那邊也有，缺什麼你可以直接找白後。」
「明白。」威斯克應了一聲。
從高級研究員休眠區出來。
顧淵和白後沿著走廊往電梯口走去。
「首席，」白後忽然開口，「您覺得威斯克研究員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研究室里嗎？」
顧淵腳步沒停。
「你覺得呢？」
「以他前世的性格，恐怕不會。」白後如實回答。
「但這一世，他的忠誠協議是第一優先級，應該不會出格。」
「那就行了。」顧淵按下電梯按鈕。
「我需要的是他處理事情的專業能力，不是他的個性，只要他能把保護傘的生化研究往前推一大步，其他的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