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涅墨西斯甦醒之後，已經對他和保護傘建立了最基本的信任。
想到這裡，威斯克暗自鬆了口氣。
雖然保護傘這段時間一直在利用涅墨西斯的黏菌樣本研製克制它的生化藥劑，以防它醒來後失控。
但如果能真正「馴化」這個大傢伙，無疑比用藥劑強行壓制要好得多。
「你餓到什麼程度了？」威斯克好奇問道。
「不快。」涅墨西斯用詞不是很準確，「但一直在往外散，像......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往外推。」
威斯克大致是聽懂了。
那應該不是真正的飢餓，是某種本能驅動下的壓力在積累。
猩紅隕石的能量還在持續滋養著涅墨西斯，因此它的身體在持續變異進化，但變異進化需要物質基礎。
沒有足夠的生物質補進來。
那股異能量就只能在內部積壓，轉化成一種類似飢餓的衝動。
看來狩獵是必須的。
而且是需要大量的獵物，海量的那種。
否則首席交代的利維坦巨獸改造計劃根本沒法快速推進。
至於這麼多獵物從哪來。
答案很明顯。
海洋。
如果把陸地上的變異生物比作一的話，那麼海洋內的變異生物，就是一百，一千，甚至一萬以上。
早在猩紅隕石天災爆發後。
紅後就偵測到有近七成的隕石碎片落入了海洋。
而且海洋內部的變異能量濃度遠超大陸，威脅級別也高得多。
這地方，今後正好可以交給涅墨西斯去處理。
不過在那之前，威斯克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要問清楚。
「涅墨西斯，你的本體能不能移動？」
涅墨西斯沉默了好一陣。
那團黏菌肉山表面的光澤忽明忽暗，像在思考。
過了快半分鐘，那道聲音才再次響起來。
「我不太清楚。」
「我的本體......似乎延伸到地下了，我試過，但那會消耗很大的能量。」
威斯克聞言點了點頭，他在心裡盤算著。
能移動就好辦。
哪怕慢點也無所謂。
反正他也不指望涅墨西斯能跑出個百公里時速來。
只要能從這片廢墟挪到海岸線，就算挪個十天半個月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加上保護傘本來就有在沿海建立分基地的打算。
既然涅墨西斯提前醒了。
把計劃往前推一推也無妨。
也正好還能讓涅墨西斯守著海岸線，順便防著海洋里那些變異生物往內陸躥。
「涅墨西斯，我有個地方推薦你去。」威斯克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團暗沉的肉山上，「夠你吃很久，那裡擁有著源源不斷的美味食物。」
「哪裡？」
「海。」威斯克試著解釋清楚，「很大一片，裡面的活物比陸地上多得多，你應該會喜歡。」
涅墨西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它從來沒接觸過海洋。
甚至連這個概念都還很模糊。
但「很大一片」和「源源不斷的美味食物」這兩個信息，確實讓它產生了本能層面的興趣。
「海......遠嗎？」
「有點距離。」威斯克補充道，「但你反正也要狩獵，邊狩獵邊往那邊挪，並不耽誤事。」
「那......你還會在嗎？保護傘的人，還會在嗎？」涅墨西斯下意識問道。
這話問得有點笨拙。
但威斯克聽懂了它的意思。
這頭龐然大物擔心的不是能不能吃到獵物，而是挪遠了之後，還能不能找到「自己人」。
這種高度依賴感讓威斯克心裡暗自一喜。
這就像人類幼崽對父母的那種信任，涅墨西斯也把他當成了可以依靠的存在。
這種局面比預想的還要理想。
甚至遠遠超出了他和紅後最初的預期。
「會。」威斯克語氣篤定，「等你到了海邊，我們保護傘會在那裡建一座分基地，幫你完成更好的進化，讓你變得更強大。」
肉山表面那層黏質又盪了一下，像是放心了。
過了好一會兒。
涅墨西斯才重新開口。
「好，我去。」
結束和涅墨西斯關於遷徙計劃的交談後，威斯克又交代了一些後續的事。
包括甦醒後。
保護傘的研究人員會定期對它進行生物測試、取樣、採集黏菌和組織切片。
這些都需要它配合。
另外。
這一周它不會立刻動身前往海岸線。
所以這段時間它可以自由狩獵周圍的生物，但有一個限制，不能狩獵活著的人類。
如果遇到人類。
可以讓子體把他們帶到醫院附近，保護傘會派人處理。
其實保護傘一直沒騰出手來搜尋各地的倖存者。
畢竟時間緊任務重。
既然涅墨西斯醒了，讓它在狩獵中順手幫著做這件事，也算一舉兩得。
臨走前。
威斯克給涅墨西斯留下了一台特製的通訊終端。
涅墨西斯可以通過特定的意識流，直接和遠在其他地方的威斯克或保護傘成員保持聯絡。
......
直升機回到地下蜂巢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威斯克穿過走廊直接去了中央指揮中心。
進門的時候。
顧淵正靠在椅背上聽白後匯報工業園基地的擴建進度，見威斯克進來便抬手示意白後暫停。
「涅墨西斯那邊怎麼樣了？」
「醒了。」威斯克拉了個椅子坐下匯報導。
「涅墨西斯主動跟我溝通了，邏輯上沒出什麼岔子，它甚至還記得我之前交代的事。」
「那就行。」顧淵微微點了點頭，「它能移動嗎？」
「能，但速度應該不會快，甚至會很慢。」威斯克回答道，「我跟它聊了聊，想讓它往海邊挪，那邊食物多，方便它快速補充體型，它答應得挺乾脆。」
顧淵聽到這兒難得露出點意外。
畢竟那頭大傢伙才剛甦醒不久，意識還在發育階段，能做到聽話已經算不錯了。
居然還願意如此主動大費周章地遠距離遷徙？
這比他預想的好不少。
「它能靠什麼辨認方向？」顧淵又問道。
「總不能讓它盲跑吧？」
「所以我們保護傘得在它身上裝一些定位裝置。」威斯克早就想好了，「不需要太複雜的電子設備，那種最基礎的信標就行，不會受它體內生物電的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