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
涅墨西斯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
遵從保護傘的指令不斷分泌子體，活像一台沒日沒夜往外吐兵蟻的活體巢穴。
顧淵讓白後估算了一下。
涅墨西斯目前製造子體的極限大約在一萬五千頭左右。
再多就可能會干擾到生物意識傳輸的穩定性。
不過即便如此。
這個數量也已經直接超過了保護傘現階段所有參戰生化兵器的總和了。
另外。
為了加速涅墨西斯向利維坦巨獸方面發展。
保護傘把之前從夜魔巢穴和蠕蟲地下巢穴中獲取的兩枚猩紅隕石碎片，也一併交給了涅墨西斯吸收。
保護傘不是沒試過將猩紅隕石碎片用於生化兵器的強化。
但效果十分惡劣。
跟現階段穩定可靠的生化體系完全無法兼容。
反倒看起來。
那些猩紅隕石完全是專為那些蠻夷的變異生物量身打造的特殊產物。
目的就是促使藍星上生物大面積畸化變異。
......
在獲取另外兩顆猩紅隕石後，涅墨西斯明顯流露出相當愉悅的情緒。
畢竟從根源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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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T病毒、未知變種病毒和猩紅隕石碎片三者的聚合體。
體內本就含有能夠適配猩紅隕石輻射能量的基因。
猩紅隕石對它而言，本就是最契合的養分。
因此。
在三顆猩紅隕石齊聚之後。
涅墨西斯體內的菌絲活性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而另一邊。
威廉同樣帶著保護傘麾下的研究團隊，在涅墨西斯分裂出的黏菌樣本上進行一系列特殊實驗。
經過幾天的反覆調配。
他已經利用巨眼畸變體的組織樣本，成功配製出了第一批黏菌改造藥劑。
第一批改造藥劑在威廉的實驗室里靜置了二十四個小時，性狀穩定，沒有出現析出或降解的跡象。
威廉親自操刀。
將藥劑注入一塊從涅墨西斯本體分離出來的黏菌組織。
那團拳頭大的灰黑色菌塊在培養皿里微微蠕動了幾下，表面泛起一層暗紅色紋路，然後迅速蔓延，像一張細密的網扣住了整塊組織。
半個小時後。
菌塊停止了蠕動。
邊緣開始收縮，形狀從不規則變得平滑，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顯然出現了定向形變。
威廉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變化，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轉身對助手吩咐道：
「你們記得一定要持續監測它，每隔兩小時記錄一次形態變化。」
助手應了一聲，埋頭操作儀器。
威廉摘下防護手套丟進回收箱，走出實驗室，在走廊里撥通了威斯克的通訊。
通訊接通。
對面傳來引擎的低沉轟鳴。
「什麼事？」威斯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第一批菌絲改造藥劑性狀穩定了，目前觀察到的改性效果符合預期。」威廉頓了頓，「你那邊怎麼樣了？」
「燃料庫還在磨。」威斯克語氣里透出著一絲不耐煩。
「那些該死的蟲子縮在巢穴里不出來，毒餌要見效還需要時間，紅後在盯著。」
威斯克原本今天都打算直接讓生化兵器強推進去。
但紅後當場給否決了。
甚至明確禁止他和亞歷克斯擅自行動。
給出的理由倒也簡單，甚至讓威斯克無從反駁。
保護傘的生物資料庫需要進一步充實變異生物的各類習性數據，包括它們的行為模式、集群規律和決策邏輯。
這些都是後期生化兵器疊代優化的關鍵素材。
所以急不得。
何況還有一個更實際的原因。
能少折損一具生化兵器在燃料庫內就少折損一具。
保護傘又不是生產線一開就能一天造出一萬個來，每一具生化兵器都耗著時間和資源。
如何用最小的代價解決問題，才是紅後一貫的行事風格。
她向來如此。
見威斯克那邊暫時陷入僵持，一時沒什麼可做的，威廉開口提議道：
「那正好，你那邊閒著，我這邊倒是有點動靜。」
「剛才實驗室里那團改造菌塊，出現了定向形變，輪廓初步穩定下來了，看起來像是小型四肢結構。」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
「四肢結構？」
威斯克的聲音里明顯多了一點興趣。
「你確定不是隨機變形了？」
「當然不是。」威廉回答得乾脆，「我做了四組對照實驗，只有注射了三號序列菌絲改造藥劑的樣本，才出現這種定向形變，形態基本一致。」
「有點意思。」威斯克想了一下，又問道，「那東西能動嗎？」
「還沒到那一步，但照著趨勢下去，快了。」威廉回答道。
話音落下。
通訊對面短暫沉寂。
片刻後，威斯克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剛剛和紅後溝通過了，燃料庫這邊一時半會兒出不了結果，我現在就回去一趟。」
......
威斯克回到地下蜂巢的時候。
威廉正站在實驗台前盯著一組數據愣神，連門開都沒抬頭。
威斯克走過去掃了眼培養皿。
那團黑褐色菌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邊緣收得規整，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膜，底部探出四根細短的突起，像某種未成形肢節的雛形。
「它的發育速度甚至比我想像的還快。」
威廉終於抬眼，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這東西從注射到現在還不到兩個小時，細胞分化率已經穩定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了。」
「那它現在算活物嗎？」威斯克皺了皺眉。
「不算。」威廉搖頭，「這團菌塊並沒有代謝循環功能和神經信號，只是結構上在按預設方向堆疊。」
「不過要是把這套藥劑直接打進涅墨西斯體內，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
威斯克盯著屏幕上的實驗畫面，目光沉了沉，半晌沒說話。
那是一段培養皿的縮時錄像。
兩小時壓縮成兩分鐘。
畫面里黑褐色菌塊的變形軌跡，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單向性。
並沒有亂長和分支。
像有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它往一個方向拽。
「三號序列的定向效果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都要好。」威廉翻開了一頁數據。
「如果涅墨西斯注射後能維持這種定向變形的穩定性，半個月內它就能完成第一輪形態重構。」
「半個月！？」威斯克一臉驚訝。
威廉遲疑地點了點頭。
「保守估計。」
「當然如果生物質跟得上的話，或許還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