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斯靠在塔台的玻璃牆邊,仰頭又猛灌一大口水。
隨即他扭頭看向窗外,只見機場遠處的外圍地帶,屠夫那副龐大身軀正慢悠悠來回踱步,模樣閒散,跟個守著自家地盤巡邏的老農似的。
「屠夫這玩意兒要是能一直安分服役,可比一眾暴君要好伺候得多。」
皮爾斯隨口感慨道。
這句話他說得一點不假。
要是給保護傘麾下的生化兵器排個伺候難度榜,暴君系列絕對穩坐頭把交椅。
進食途徑十分局限。
完全只能依靠專門調配的生化營養液維持身體機能。
別的物質一概無法吸收。
因此,暴君系列的生化兵器日常養護要燒掉不少資源,還要投入人力盯著。
反觀屠夫就沒有這種條條框框的束縛。
因為它的整套消化系統都經過保護傘針對性改造,獲取能量的路子相當寬泛。
像什麼獵殺變異怪物,啃食血肉就能填補自身大部分消耗,就算人類的食物,屠夫同樣可以從中提取一部分能量。
做成這種設計,背後的生化研究團隊自然是有考量的。
畢竟屠夫體型擺在那兒,作戰時能量消耗會極其恐怖。
要是跟普通暴君一樣只能依賴專屬營養液,代價會相當驚人。
再加上屠夫經常要外派執行清剿任務,不可能走到哪裡,就把海量營養液補給運到哪裡。
一旦遠離基地補給站點,能量供給跟不上,作戰能力就會持續下滑。
而寬泛的進食能力,恰好化解這個難題。
現如今不管是派駐屠夫據點站崗,還是長途奔赴戰場,都不需要龐大的後勤隊伍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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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只要存在活物,它就能就地完成能量補給。
當然。
凡事有利就有弊。
食譜範圍廣,也意味著屠夫潛藏的捕食慾望會更強。
一旦約束屠夫行為的生化管控程序出現一點紕漏,不管是四處遊蕩的畸變怪物,還是近處的人類,都有可能淪為它果腹的目標。
也正因如此。
保護傘內部那些負責屠夫研發項目的生化研究團隊,看待屠夫這款生化兵器時,心底還是存在一些顧慮的。
不過以目前情況來看,屠夫的各項測試反饋還算樂觀。
......
與此同時。
保護傘地下蜂巢。
第三階段核心權限解鎖後。
十二名新甦醒的保護傘核心人員,在完成基礎身體檢查後,並沒有立即被白後安排進入各自部門工作。
按照顧淵的安排。
這一天,他們先要留出一些時間互相磨合認識彼此。
畢竟這十二個人,雖然都擁有關於這個時代保護傘的基礎認知,但真正意義上,他們曾經都來自完全不同的過去。
有人曾經是保護傘的一員。
有的人卻昔日站在保護傘的對立面。
有人一輩子埋頭鑽研病毒。
也有人曾經親手摧毀過保護傘不少陰謀計劃。
而現在。
所有人身上多了一重相同的身份,那就是,新一代保護傘的核心骨幹。
除開這十二人外,里昂,艾達·王,海倫娜這批更早甦醒的老成員也來到了現場,只有少數外勤人員任務纏身沒法趕回地下蜂巢,剩下能抽身的,基本都聚在一起了。
此刻。
寬敞的休息廳內,氛圍談不上融洽。
雖說系統的忠誠協議確實起到約束作用,但過往立場留下的隔閡依舊擺在檯面上。
在場不少人從前都是死對頭,真刀真槍拼過命,現在突然湊到一起共事,任誰都沒法說放下芥蒂就放下。
最終。
還是傑克·穆勒率先打破了這片沉悶。
只見他懶散窩在沙發里,手裡握著一瓶飲料,整個人狀態鬆弛又隨意。
那十分年輕的臉龐上。
帶著幾分和威斯克相似的輪廓。
金色頭髮,銳利的眼神,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自信。
不過相比他的父親阿爾伯特·威斯克,傑克反而少了幾分冷漠,多了一些屬於年輕傭兵的灑脫不羈。
傑克·穆勒掃了一圈四周神色各異的眾人。
隨後笑了一聲。
「所以。」
「這就是我們這些新的保護傘核心成員首次碰面嘍?」
沒人回應。
傑克·穆勒對此毫不在意,自顧自接著說道:
「我是真沒想到,曾經昔日打得你死我活的各路角色,兜兜轉轉,這一世,居然全都聚在了同一個屋檐下,還互相成了.....同事?」
話音落下。
一旁的路易斯·塞拉率先笑出了聲。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散漫輕鬆的樣子,棕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嘴角掛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單看外表。
沒人會把這個隨性溫和的長髮男子,和保護傘萬分兇險的追蹤者項目研發掛鉤。
「我覺得,過去的身份沒什麼好揪著不放的。」
路易斯慢悠悠開口,先是掃過在場眾人,隨即視線一偏,落在不遠處的吉爾身上。
「如果真要掰扯起前世的恩怨,這屋子裡,怕是早有人想衝上來揍我一頓了。」
吉爾·瓦倫丁坐在不遠處,一襲利落深棕色發,襯得人格外颯爽,聽見路易斯這番調侃,她那澄澈藍眸中掠過一絲無奈,嘴角微微抿起。
畢竟前世一路死追著自己不放的追蹤者。
她的一生噩夢。
根源就出自路易斯手上的研究。
那段兇險的經歷中,她只記得追蹤者那個生化怪物永遠對自己窮追猛打,卻完全不清楚背後的主導人到底是誰。
如今甦醒過來,所有前因後果吉爾全都清楚了。
只不過甦醒後。
吉爾也知曉了其中的一部分隱情,路易斯說到底,也不是完全出於自願去完成NE‑α寄生蟲整個項目。
項目初期路易斯還被蒙在鼓裡。
誤以為自己鑽研的是用於醫療領域的技術,造福人類。
等到慢慢看清研究真正的用途,認清保護傘拿他的成果製造殺戮兵器的真面目,路易斯心生愧疚,選擇抽身離開,主動遞交辭呈脫離保護傘。
想到這些,吉爾只是抬起頭,淡淡瞥了路易斯一眼。
「研發歸研發,不過當年被那個追蹤者追殺逃亡的滋味,我可忘不了,而且追蹤者一路上還殺了不少無辜之人。」
路易斯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下去些許,輕輕攤了攤手。
「這點我不反駁。」
「有些罪孽,犯下之後,就不存在一筆勾銷的說法。」
大廳里安靜片刻。
路易斯垂了垂眼皮,不由嘆息道:
「或許我現在重活一世,也算是換一種方式,彌補從前做下的那些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