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著，我給你們兩條路。」
傑克語氣不緊不慢道。
「第一條，你們現在扭頭就走，我的人不攔，你們接著回廢墟里貓著，能活一天算一天，哪天再被銜尾蛇逮住，那就看你們自己造化。」
「第二條，跟我干，我這缺人手，尤其缺你們這種身體底子硬，又跟銜尾蛇有仇的。」
周恆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句：「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方舟傭兵團啊。」傑克從口袋掏出一根能量棒吃，邊吃邊說道，「名字聽著陌生是吧？正常，我們剛來豫省，還沒打名氣。」
他頓了頓。
眼神掃過眾人，語氣收了幾分玩鬧，認真了些：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銜尾蛇在新陽這邊的據點，我們遲早要一個個拔掉，你們要是想親手報仇，跟著我，就有這個機會。」
這話一出。
倖存者里幾個年輕的眼睛明顯亮了。
可周恆還是沒鬆口。
他太清楚末世里的承諾有多不值錢，今天說得好聽，明天翻臉不認人的事，他見得多了。
傑克看他那副猶豫的模樣，也不惱，只是隨手朝巷子外指了指。
「外頭那些東西，你們也瞧見了。」
「我犯不著跟你們吹牛，就憑我手裡這些家當，想弄死你們這一群人，跟碾死幾隻螞蟻差不多。」
「我沒動手，還跟你們說這麼多，說白了就一句，我缺人，你們缺靠山，湊一塊兒對誰都不虧。」
周恆聽完這個解釋咽了口唾沫，心裡那桿秤慢慢偏了。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
對方說得沒錯。
憑這幫人的實力，真要想對他們下手，剛才趁亂那會兒就能全收拾了，哪還用得著在這兒磨嘴皮子。
周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三十多號人，個個灰頭土臉，身上沒幾處好地方，手裡攥的還是那些破銅爛鐵。
這群人跟著他躲了半個月，死的死傷的傷，早就不剩多少心氣兒了。
再這麼下去，早晚得玩完。
周恆咬了咬牙，把斧頭往地上一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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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們跟你干。」
他說完這句話，身後那幫人明顯鬆了口氣，生怕周恆拒絕，把眼前這位氣質桀驁的年輕人給惹毛了。
傑克把能量棒最後一口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道：
「明智的選擇，往後你會慶幸今天這個決定的。」
說著。
他走上前，拍了拍周恆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周恆肩膀往下一沉。
「你叫什麼？」
「周恆。」
「行，周恆，從今天起你就是方舟傭兵團新陽市分團的一員了。」傑克收回手，朝巷子外頭揚了揚下巴。
「帶你的人先出去，我會安排人給你們發裝備，管飯。」
周恆愣了一下：「裝備？管飯？」
「不然呢？」傑克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這兒不養閒人，也不虧待自己人，幹活就得吃飽，打架就得有傢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周恆和身後那幫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真有這麼好的事？」
周恆搖了搖頭沒說什麼，然後拔起插在地上的斧頭，邁步跟了上去。
出了巷子。
眼前的景象又讓眾人愣了一下。
巷子外頭的街道上，橫七豎八堆滿了銜尾蛇那些變異體的殘骸，黑壓壓一大片。
幾頭體型嚇人的巨型地獄犬正蹲在旁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上的血，跟剛吃飽的家犬沒什麼兩樣。
而那些四五米高的黑色巨人，開始把屍體往一處拖，動作粗魯，一拽一條血痕。
周恆帶著人跟在傑克身後，腳底下踩著黏糊糊的血漿和碎肉，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身後那幫倖存者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死死盯著前面傑克的背影，生怕跟丟了。
走了沒幾步。
兩頭巨型地獄犬從旁邊湊了過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嗅，灰藍色的豎瞳掃過周恆一行人。
周恆身後一個年輕人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被旁邊的人一把撈住胳膊架住了。
「別慌。」
周恆壓著嗓子提醒了一句，自己心裡其實也直打鼓。
傑克回頭瞥了一眼，隨手朝最近那頭巨型地獄犬打了個響指：「一邊去，別嚇唬人。」
那頭肩高快兩米的大傢伙耳朵一耷拉，真就乖乖退到路邊蹲下了，尾巴還輕輕晃了兩下，活像挨了訓的大狗。
周恆看得眼皮直跳。
心想這玩意兒剛才一口咬碎變異體腦袋的時候可沒這麼溫順。
......
傑克把周恆等人交給後勤成員後，和謝娃匯合了。
「說服他們了？」
謝娃正審著一名銜尾蛇俘虜，見傑克走過來，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傑克笑了笑。
「我出馬，你就放心吧，」
他之所以和周恆廢話那麼長時間，可不只是為了這三十幾人，真正目的，是讓這群倖存者去聯絡城裡其他隱蔽的倖存者據點。
新陽市太大了。
單憑方舟傭兵團外來人的身份，根本摸不透全城所有的倖存者藏匿點。
但本地人不一樣。
周恆這群人在躲了銜尾蛇追捕這麼久，輾轉求生，估計早就和不少其他避難點的倖存者有過往來。
傑克靠在裝甲車旁，把接下來的打算跟謝娃簡單說了一遍。
「這幫人熟悉新陽本地的門道，哪個犄角旮旯藏著倖存者，哪個區域銜尾蛇的巡邏松，他們心裡大概都有數。」
「讓他們出去聯絡，比咱們自己瞎摸索強得多。」
謝娃點了點頭。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保護傘這邊，除了戰鬥人員緊缺，其餘資源一應俱全，槍械武器的量產更是如同流水線一般，根本不愁裝備。
這次傑克·穆勒前來豫省新陽市。
更是攜帶了一大批制式武器，軍用物資和生化改造藥劑。
若是把本地倖存者全部收攏起來，稍加武裝，簡單訓練，就能化作最適配新陽市地形的本土戰力。
既能充當各地的眼線探查銜尾蛇的情報。
又能協助他們清掃零散變異體，看守臨時據點，分擔雜活。
人多力量大嘛。
說到底，很多倖存者雖然在末世下，身體有了變化，能應付外面的變異生物，活下來，但終究，還是槍械傍身，才能真正有自保的底氣。
有槍。
那些對銜尾蛇恐懼的倖存者，心裡才敢生出反抗的念頭。
而不是一聽見對方的名號就只知道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