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威斯克便收到了保護傘總部發來的最新情報。
當文件里「傑克·穆勒」這個名字映入眼帘時,威斯克墨鏡下的猩紅蛇瞳微微一凝,不過轉瞬又收斂了所有異動,恢復成一貫的淡漠平靜。
說實話。
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前世這個名義上的便宜兒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名字,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
所謂血脈親情。
在他眼裡一文不值,從來都是最沒用的東西。
但不得不承認。
傑克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甦醒之後居然直接趕來了豫省地界,剛落地,當晚就端了銜尾蛇的一座前哨據點,出手甚至比他這個老子還要迅速。
「有點意思。」
威斯克隨手將情報扔在辦公桌上,扭頭看向身側待命的副手,淡淡開口詢問:
「李陽那邊有消息傳回來沒有?」
副手立刻躬身回話:「目前還沒有最新動靜,不過按照預定行程,他們現在應該剛抵達臥龍嶺外圍區域。」
威斯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對於和豫省軍方合作這個計劃,他一點也不擔心臥龍嶺的軍方高層會拒絕。
原因很簡單。
為了逼豫省軍方徹底放下其他顧慮,全力下場和銜尾蛇對抗,威斯克早就暗中布好了局。
至今為止,他這支保護傘遠征生化兵器部隊中,除了深淵暴君公開現身過,其餘所有海洋系生化兵器全部隱匿蟄伏,從未在豫省任何勢力面前暴露過蹤跡。
因此。
就在昨晚。
威斯克特意給留守在兩艘遠洋貨輪上的保護傘作戰部隊,下達了一道密令。
讓幾支作戰小隊帶領這批從未現身的海洋生化兵器,偽裝成銜尾蛇的變異體隊伍,專門挑選豫省軍方防禦薄弱的倖存者據點突襲。
一夜之間。
接連製造了好幾場血腥慘案,下手極狠,據點內一個活口都沒留。
目的很明確,就是故意給瞻前顧後的豫省軍方施壓,添一把大火,斷了對方哪怕一絲觀望猶豫的可能。
威斯克為了達成目的,並不在乎犧牲掉昨晚那些無辜倖存者和士兵的性命。
在他眼裡。
這些人的死活,不過是推動這場大局的廉價籌碼罷了。
......
另一邊。
臥龍嶺,豫省軍方主力大型軍事基地。
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整間屋子煙霧繚繞,三十多名高級軍官臉色鐵青,憤怒的拍桌巨響此起彼伏,隔著房門都清晰可聞。
「TM的這幫畜生!」
一名高級軍官咬牙怒罵。
「之前對面的銜尾蛇抓倖存者做實驗,好歹還藏著掖著,不敢這麼明目張胆!現在倒好,他們居然直接敢衝進我們救助倖存者的據點下手,大肆屠民,趕盡殺絕!」
「王指!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必須出兵打回去!」
這話一出。
立刻有人冷水潑下。
「打?拿什麼打?前幾次圍剿失敗的教訓,你全都忘了?我們現在要顧全一下大局,先整頓好後方,再圍剿銜尾蛇組織也不遲。」
「那難道我們這次就這麼忍氣吞聲?」那名軍官紅著眼反駁。
「今天他們敢屠我們一座據點,明天就敢掃平十座!再這麼一味退縮忍讓,不僅前線弟兄徹底寒心,剩下的老百姓也再也不會信任我們!到時候,沒人會相信我們能護住他們!」
一時間。
會議室里吵成一團。
主戰的請戰,主守的勸阻,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誰也壓不住誰。
而坐在主位上的最高指揮官王鎮山,自始至終沉默不語,沒有開口表態,不過從他緊繃的側臉,陰沉冰冷的眉眼,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翻湧的滔天怒火。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仗躲不掉。
根本不是他想不想打的問題,而是軍心,民心被銜尾蛇逼到了一定惡劣的程度。
前線收容倖存者的據點昨晚慘遭屠戮,無辜百姓慘死,如果軍方一味避戰,毫無作為,不用銜尾蛇組織來攻,這支隊伍自己就先散了。
可打,又該怎麼打?
之前軍方幾次出動主力圍剿銜尾蛇組織,部隊損失不小。
雖說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要是再發起一次圍剿,各處剛穩住的防線一定會出現漏洞,引發一連串的麻煩。
正僵著的時候。
門外有一名衛兵敲門進來,湊到王鎮山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王鎮山眉頭一動。
「讓他進來。」
門推開,李陽走了進來,一身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趕路的倦色。
他掃了一眼會議室里神色各異的眾人,心裡咯噔一下,看樣子剛發生了什麼大事。
「李陽?」
王鎮山看著他。
「你不是守著北邊的古渡口據點嗎?怎麼跑回來了?」
李陽深吸一口氣,把古渡口被一支自稱「灰獵犬」的武裝接管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威斯克怎麼闖進指揮部,怎麼放倒滿屋軍官,怎麼接管據點,又怎麼提出合作意向,一字不落地講了出來。
他說得很細,連威斯克那雙猩紅蛇瞳和詭異瞬移能力都沒漏掉。
聽完之後,會議室里陷入了一陣沉默。
幾名高級軍官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懷疑。
「你是說,一個人,就一個人,赤手空拳制服了你指揮部里所有持槍軍官?」
一個滿臉胡茬的軍官第一個開口,語氣里全是不信。
「李陽,你是不是被人嚇破了膽,擱這兒胡編亂造呢?」
李陽臉色一僵,正要反駁。
王鎮山卻抬手壓了壓,沉聲道:「李陽的為人我清楚,他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頓了頓,又看向李陽。
「那個『灰獵犬』的負責人,除了說要合作對付銜尾蛇,還提了什麼條件?」
李陽搖了搖頭:「沒有條件,對方只說,願意和我們合作,對付銜尾蛇組織,別的什麼都沒提。」
「什麼都沒提?」王鎮山有些意外。
「對。」李陽點頭,「對方的態度很直接,願意合作就合作,不願意也不強求,但聽他那口氣,似乎就算我們不答應,他也會自己動手收拾銜尾蛇。」
此話一出。
會議室里有人坐不住了。
「這人也太狂了吧?他當銜尾蛇是什麼?街邊擺攤的小販,想收拾就收拾?」
「可他確實有狂的資本。」李陽忍不住回了一句。
「王指,我親眼見過他手底下那些生化兵器,四米多高的人形怪物,刀槍不入,戰鬥力很強,還有那些裝備精良的作戰人員,我粗略估計,光是占據我麾下古渡口據點裡駐紮的兵力,我感覺就就足夠銜尾蛇喝一壺的了。」
他說著,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複雜。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對方真想對我們動手,古渡口那上千號人,一個都活不下來,可對方沒動手,反而主動提出合作。」
「我覺得......對方可能是真心想對付銜尾蛇。」
王鎮山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心裡自有盤算。
昨晚那幾場屠殺,明擺著就是銜尾蛇在示威挑釁。
這時候軍方要是能拉上第三方聯手對抗銜尾蛇組織,就算對方底細不清,也好過眼下干坐著什麼都不動要強。
再說,對方能一夜端掉古渡口的實力,本身就是最好的籌碼。
就算對方真有什麼別的圖謀,至少現階段大家的矛頭都指向銜尾蛇組織,暫時當個盟友使,其實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