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嗤笑一聲,手伸進風衣內袋,摸出一枚小巧精緻的金屬圓球,隨手擱在桌上。
「這是什麼?」傑克湊近看了一眼。
威斯克淡淡開口解釋:
「從幾個銜尾蛇俘虜的腦子裡挖出來的,他們內部稱它為『獸籠』,專門用來向變異體下達指令,調控它們的行動軌跡和攻擊目標,可以理解為一個活體生物信號中繼器。」
傑克聽得微微發懵,眼底透著幾分茫然。
他是純粹的一線戰鬥人員,打打殺殺,帶隊衝鋒樣樣在行。
這種生化信號調控的技術層面東西。
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見傑克一臉茫然,威斯克繼續往下說,把原理講得通俗些:
「銜尾蛇組織把這個所謂的『獸籠』裝在活人的大腦里,當作移動生物信號節點。」
「而他們每一處據點裡面,都大概率藏著一個信號指揮中樞,規模有大有小,核心作用就一個。」
說到這。
威斯克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就是集中放大所有「獸籠」傳出來的控制信號,統一管控據點周邊的變異體,逼著它們乖乖聽話,聽命行動。」
傑克這下算是聽明白了。
因為保護傘自家的各種生化兵器,用的其實就是類似的原理。
只不過技術更成熟,也更穩定。
保護傘麾下的所有生化兵器,體內全都植入了專屬神經控制晶片,就是為了從根源防止它們失控暴走。
不管是地獄犬還是舔食者,這些生化造物本性就嗜血狂暴,凶性極強。
全靠晶片壓制住它們骨子裡的原始獸性,把失控的嗜血本能鎖住,讓它們乖乖服從指令,聽從調遣作戰。
而最高一層的控制權限,整套體系的指揮中樞,則掌握在保護傘紅後的中央主機里。
傑克心裡一陣嘀咕。
他之前怎麼就沒往這方面想呢?
之前拔了銜尾蛇那麼多前哨據點,純靠武力,把變異體一頭一頭殺乾淨才算完。
傑克摸著下巴,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搗毀那個所謂的變異體指揮中樞,外面那些變異體就成了沒頭蒼蠅,自己就先亂了?」
「差不多。」威斯克說著,把那顆金屬圓球收回內袋,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
「獸籠的信號被切斷不穩定後,所有靠它控制的變異體都會陷入混亂無序的狀態,不會再成規模地撲向基地。」
傑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對這種技術層面的東西向來懶得深究,反正威斯克說能行,那就先打著看。
「行,那外圍交給我,你帶你的人往地下鑽。」
說到這。
傑克像是突然想起威斯克的個性,眼神瞬間變得警惕,立刻補了一句:
「先說好,你得給我個準時間。」
「你在地下行動多久,我就得帶著人在門口扛多久,我必須心裡有數。」
威斯克想了想,回答得很乾脆:「最多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傑克皺了皺眉,他盯著威斯克看了一會兒,沒從那張臉上讀出任何多餘的東西,最後也只是點了點頭。
「行,那就一個小時,過了時間你還沒出來,我可就帶人撤了。」
威斯克點了點頭,轉身朝指揮車外走去。
傑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扭頭沖謝娃使了個眼色,謝娃會意,跟著他下了車。
兩支隊伍各自散開,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
進攻定在凌晨三點。
這個點是人最困的時候,基地外圍的巡邏隊剛換完崗,新上崗的還沒完全清醒。
防備最弱。
方舟傭兵團的裝甲車隊從盤山公路東側切入,光棱坦克打頭,沿著事先踩好的路線摸到山腳。
一路上沒開大燈,全靠車載夜視儀摸黑前進。
威斯克那邊的深淵暴君更安靜。
為了儘量不暴露,他挑了一批兩米高的深淵暴君,從西側密林無聲地突進,沿途襲殺那些巡邏的銜尾蛇小隊。
......
深夜。
銜尾蛇三號生化實驗基地。
基地外圍西側的一處哨塔上,幾名銜尾蛇的守衛正靠在欄杆邊打發時間。
一個抱著槍打哈欠。
另一個嘴裡抽著一根煙,滿臉不耐煩地向同伴抱怨道:
「我真搞不懂上面,純屬沒事找事,大半夜強行加雙崗,給誰看啊?這荒山野嶺的,別說活人,就連那些怪物都懶得往這兒跑。」
旁邊的同伴懶洋洋接話:
「別瞎嘀咕了。」
「前陣子軍方在市區清剿我們的據點,上面怕對方繞後偷襲,才臨時加的崗,忍忍吧,再熬十分鐘就換班了。」
最先抱怨的守衛嗤了一聲,滿臉不屑:
「軍方哪有那膽子?」
「他們真敢動用飛彈轟炸,也得掂量掂量,這裡還關押著一大堆倖存者。」
兩人正聊得起勁。
第三個哨兵探出腦袋,皺眉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什麼動靜?」
結果剛問完這話。
幾人都聽到了一陣輕微卻尖銳的聲響,像發電機高速轉動時那種越來越近的嗡鳴。
嗡鳴聲越來越近。
哨塔上的幾個守衛幾乎同時扭頭看向西邊山坡。
夜色漆黑一片,什麼都沒看到。
但那種由遠及近的嗡鳴里,夾雜著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又密又急,似乎貼著地面快速移動。
「什麼東西?」
抽菸的守衛一把吐掉嘴裡的菸蒂,抓起槍湊到欄杆邊。
就在下一刻。
遠處的山道口,一群銀灰色的輪廓突然沖了出來,速度極快,車頭燈沒開,但稜鏡陣列上持續充能的藍白色微光還是暴露了它們的位置。
「車?大半夜的哪來的車?」
哨塔上有人喊了一聲,瞬間警惕起來。
基地外圍的探照燈應聲轉動,光柱掃過去,正好照見那些銀灰色車輛的全貌,車身偏長,炮塔上頂著一坨奇形怪狀的東西,稜角分明,像用鏡子拼出來的。
「這炮塔是什麼鬼東西…… 不對!這好像是敵人!快拉警報!」
守衛隊長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扯下牆上的警報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