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初紅臉一紅,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別鬧,鍋里還燉著湯呢,趕緊去外面坐著等。」
「我幫你端菜。」林軒捲起袖子。
鍾初紅也沒攔著,指揮他把燒好的清蒸石斑魚和白灼蝦端上桌。
沒一會兒,三菜一湯就擺滿了餐桌。
兩人面對面坐下。
鍾初紅給林軒盛了一大碗排骨湯。
「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多喝點湯補補。」
林軒接過碗,喝了一大口,豎起大拇指。
「還是你做的飯好吃,比半島酒店的大廚強多了。」
鍾初紅被誇得眉開眼笑,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林軒碗裡。
「我昨天在報紙上看到了。」
「說王金帶著星仔他們幾個,跑來九龍塘這邊買豪宅。」
「一口氣買了好幾套,把售樓處都給驚動了。」
鍾初紅說著,扒了一口飯。
林軒點點頭。
「是啊,那幾個傢伙剛拿了分紅,燒包得很。」
鍾初紅看了一眼自己這套三居室。
「其實房子夠住就行了,買那麼大打掃起來多累啊。」
「我現在覺得這裡就挺好,離菜市場也近。」
林軒看著她那副知足常樂的模樣。
「等以後有空了,我帶你出去走走。」林軒隨口說道。
鍾初紅眼睛一亮,隨即又搖了搖頭。
「算了吧,你那麼忙,哪有時間。」
「再說了,我還想拍戲呢。」
「上次《南丫島少女》拍完,我都好久沒進劇組了。」
林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放心,上半年有大製作,女主角的位置給你留著。」
鍾初紅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吃過飯,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正播著佳藝的春節特別節目。
林軒陪著她看了一會兒,抬手看了看表。
「阿紅,我晚上約了幾個院線的老闆談事情,得先走了。」
林軒找了個藉口。
鍾初紅很懂事地站起身,幫他拿來大衣。
「去吧,少喝點酒,晚上開車慢點。」
她沒有多問一句,只是細心地幫林軒整理了一下衣領。
林軒心裡有些愧疚,抱了抱她,轉身出門。
出了小區,林軒坐回車裡,靠在椅背上停了幾秒,才重新發動車子。
端水大師不好當啊。
平治轎車在寬闊的馬路上疾馳。
過年期間,路上的車少了不少。
路邊掛滿了紅燈籠,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鞭炮聲。
林軒把車窗降下來一點,夜風灌進車裡,腦子也清醒了些。
車子一路開到沙田。
這邊的環境比九龍塘要安靜得多。
林軒把車停在一家名叫「明心福利院」的鐵門外。
這是陳玉蓮一直堅持做義工的地方。
自從拍完《新不了情》爆紅之後,陳玉蓮並沒有像其他女明星那樣到處走穴撈金。
反而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這家福利院裡。
她性格清冷寡言,不媚世俗,唯獨對這些孤寡老人和孤兒有著極大的耐心。
林軒沒有按喇叭,而是推開車門,悄悄走了進去。
院子裡,幾個穿著舊棉襖的小孩正在玩捉迷藏。
陳玉蓮正蹲在地上,拿出手帕給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女孩擦臉。
動作輕柔,眼神里透著平時難得一見的溫和。
林軒沒有出聲打擾,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看著。
在這個圈子裡,長得漂亮的女人多得是。
但像陳玉蓮這樣,紅了之後還能守住本心,跑到福利院來踏踏實實做義工的,屈指可數。
小女孩擦乾淨臉,咯咯笑著跑開了。
陳玉蓮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
一轉身,正好迎上林軒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清冷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淺笑。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這幾天公司有很多應酬嗎?」
林軒走上前,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
「應酬哪有陪你重要,大過年的,怎麼不在家好好歇著?」
陳玉蓮搖了搖頭。
「這裡的老人家和小孩更需要人陪,他們過年沒有親人探望,挺可憐的。」
林軒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家福利院設施很陳舊,連個像樣的取暖設備都沒有。
「回頭我讓老何撥一筆款過來,把這裡的房子翻修一下,再買幾台空調。」
陳玉蓮沒有拒絕,只是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知道林軒不差這點錢,這也是實實在在幫到了福利院。
兩人並肩走在福利院有些坑窪的石板路上。
沒有太多甜言蜜語,只是安靜地走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偶爾有幾個小蘿蔔頭跑過來,好奇地盯著林軒看。
「玉蓮姐姐,這個靚仔哥哥是誰呀?是你男朋友嗎?」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大聲問道。
陳玉蓮罕見地紅了臉,嗔怪地瞪了小男孩一眼。
「別瞎說,去玩你們的。」
林軒卻樂了,從口袋裡摸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一人塞了一個。
「小傢伙眼光不錯,拿去買糖吃。」
幾個小孩歡天喜地地跑了。
陳玉蓮無奈地看著他。
「你別慣壞了他們。」
「大過年的,討個吉利嘛。」林軒笑著拉起她的手。
陳玉蓮的手有些微涼,林軒順勢將她的手揣進自己大衣的口袋裡。
兩人在福利院待了一會兒,又去了沙田路邊那家雲吞麵攤。
麵攤上,熱氣騰騰。
老闆端上兩碗鮮蝦雲吞麵,還額外送了一碟燙青菜。
「玉蓮,你可是好久沒來了。」
老闆笑呵呵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陳玉蓮接過筷子,先用熱水燙了一遍,才遞給林軒。
「最近福利院那邊忙,就沒怎麼過來。」
林軒接過筷子,挑起一個晶瑩剔透的雲吞吹了吹。
「你這大明星,跑到路邊攤吃麵,不怕被狗仔拍到啊?」
陳玉蓮低頭吃麵,聲音很輕。
「拍就拍吧,我也不是什麼大明星,就是個演戲的。」
「再說了,這裡的雲吞比半島酒店的鮑魚順口。」
「快吃吧,面都坨了。」
吃完面,林軒開著平治轎車把陳玉蓮送回了廣播道的公寓。
到了樓下,陳玉蓮解開安全帶,輕聲問。
「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林軒點頭,下車陪陳玉蓮一起上去。
屋裡的燈亮到很晚。
窗外的鞭炮聲斷斷續續,桌上的茶也換了幾次水。
一夜無話,翻雲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