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迎財神。
廣播道佳藝大廈門口,鑼鼓喧天,兩頭紅黃相間的醒獅上下翻飛。
林軒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紅紙包。
老何和施南勝跟在後面,手裡各自端著一個裝滿紅包的大紅托盤。
「林總新年好!」
「林總恭喜發財!」
員工們排著長隊,一個個喜笑顏開地上前討彩頭。
林軒來者不拒,每個紅包里裝的都是一張紅衫魚。
一百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幾天的買菜錢了。
「老李,昨晚值班辛苦了,拿著買包好煙抽。」
林軒把紅包塞進保安老李手裡。
老李樂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鞠躬。
「謝謝林總!跟著您干,這日子比吃蜜還甜!」
舞獅采青結束,林軒轉身上樓,直奔頂層會議室。
佳藝的核心骨幹早就等在裡面了。
王金、徐客、洪今寶、林證英、杜琪峯,還有幾個部門的主管,把長條桌坐得滿滿當當。
林軒走到主位坐下。
「行了,年也過完了,肉也吃膩了,該收收心幹活了。」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林軒轉頭看向老何。
「老何,給大家報報喜,免得他們覺得我今天發的紅包太小氣。」
老何翻開手裡的帳本。
「各位,截至昨晚十二點,《新蜀山劍俠》在三十八家聯營戲院,五天總票房突破一千五百萬!」
五天一千五百萬,在香江電影史上絕對是碾壓級別的數據。
老何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這還不算完,彎彎那邊更誇張。」
「陳啟明發來電報,《新蜀山劍俠》在彎彎五天狂攬六千萬新台幣!」
「折合港幣差不多一千多萬!」
「另外《賭神》和《賭聖》的周邊產品,撲克牌和巧克力。」
「加上前期的利潤,公司現在的帳面現金流……」
老何故意頓了一下。
「突破一個億!」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了。
連一向大大咧咧的王金都張大了嘴巴。
一億現金!
嘉禾和邵氏兩家加起來,帳面上能不能湊出這麼多現金都兩說。
林軒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
「別高興得太早。」
「這一億看著多,要鋪的攤子更大。」
林軒收起笑容,目光掃過全場。
「今年的目標很簡單。」
「香江的電影、電視、唱片,這三塊蛋糕,佳藝要切下最大的一塊!」
「王金,你的《賭俠》劇本安排怎麼樣了?」
王金趕緊認真表態 。
「林總放心,劇本已經搞定,就等星仔和華仔就位了。」
林軒點點頭。
「不要因為現在帳上有錢了,就給我大手大腳。」
「無厘頭喜劇的精髓在於接地氣,預算卡在一百五十萬以內。」
王金拍著胸脯保證。
「沒問題!星仔那小子摳門得很。」
「前天剛在九龍塘全款買完豪宅,晚上吃牛雜非要把剩下的半鍋湯打包回去下麵條。」
「劇組的盒飯要是敢浪費,他第一個心疼。」
眾人哄堂大笑。
林軒也樂了,轉頭看向洪今寶。
「三毛,《提防小手》進度如何?」
洪今寶撓了撓頭。
「林總,動作戲基本拍完了,胡慧中那丫頭真能打,比我們武行還拼。」
「估計再有一個月就能殺青。」
「好。」
林軒很滿意。
「老徐,《新蜀山劍俠》你立了大功。」
「給你放半個月假,帶施南勝去夏威夷度個假。」
徐客一聽放假,反而急了。
「林總,我不累!我腦子裡還有好多想法呢。」
林軒擺擺手,打斷他。
「讓你休息就休息,回來之後有新任務給你,仙俠宇宙開了頭,接下來該搞搞妖魔鬼怪了。」
徐客立刻閉嘴,滿腦子已經開始構思新的畫面。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散去。
林軒把杜琪峯單獨留了下來。
「阿東,《英雄本色》籌備得差不多了吧?」
杜琪峯點點頭,神色有些興奮。
「場地都找好了,就在西貢的一個廢棄碼頭。」
「不過林總,槍戰戲如果用道具槍加後期配音,感覺差了點意思。」
林軒想了想。
「你去聯繫駐港英軍後勤處,買一批退役的真傢伙,子彈全換成空包彈。」
「我要這電影裡的每一聲槍響,都能達到真實效果!」
杜琪峯聽得熱血沸騰。
「明白!我這就去辦!」
交代完事情,林軒去了七樓的財務室。
老何正趴在桌子上,對著帳本核對明細。
「老何,抽出五百萬,打到唱片部的帳上。」
老何手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林總,唱片部那邊剛起步,用得了這麼多錢嗎?」
「用得了。」
林軒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十強選手的專輯馬上要錄製,包裝、宣發、鋪貨,哪樣不要錢?」
「要打造的是全香江最頂級的偶像,不能在這些小錢上摳搜。」
老何停下手裡的動作。
「林總,其實我一直想問。」
「現在電影賺得盆滿缽滿,為啥非要費這麼大勁去搞唱片?那玩意兒盜版那麼多,不好賺錢啊。」
林軒耐心解釋。
「老何,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利潤,電影是快消品,看一遍兩遍就夠了。」
「音樂不一樣。」
「一首好歌版權,能賺一輩子。」
「只要把這十個人捧成巨星,他們的演唱會門票、代言費、商演。」
「那才是源源不斷的金礦。」
老何恍然大悟。
「懂了,我這就去辦。」
林軒離開財務室,來到三樓佳藝唱片部。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電子琴聲,伴隨著男聲清唱。
門虛掩著。
林軒沒有急著推門。
裡面,張國容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著坐在電子琴前的陳百強。
「Danny,你這首曲子和弦編得很絕,不過副歌部分如果降半個調,可能會更適合阿梅的嗓音。」
張國容溫和地給出建議。
陳百強手指在琴鍵上快速滑過,試著彈了一遍降調後的旋律。
「確實,這樣低音區的厚度就出來了。」
梅燕芳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金項鍊。
「還是Leslie懂我,我這嗓子唱不了那種嬌滴滴的情歌,就得來點有江湖氣的。」
張雪友坐在另一邊。
「阿梅,你這金項鍊過個年都拿出來顯擺八百回了,不累啊?」
梅燕芳白了他一眼,把金鍊子在手指上繞了兩圈。
「你懂什麼?這叫底氣,我戴著這金鍊子去尖沙咀,以前那個剋扣我工錢的虎哥,居然還想花兩百塊一晚請我去唱歌,我直接讓他滾蛋。」
張雪友憨厚地笑了笑。
「我也差不多,我大伯以前老說我唱歌沒出息,讓我去洋行當打字員。」
「我把林總發的那五千塊紅包往桌上一放,連瓜子都不磕了。」
「硬要塞我那個五音不全的堂哥進佳藝,被我直接撅回去了。」
「活了二十多年,這個年過得最痛快。」
幾個人在屋裡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