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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沒談過戀愛?

2026-06-06 09:11:47 作者: 亂世該隱

  義莊布景地。

  黃目華和苗喬偉重新鑽進供桌底下,兩人並排趴在滿是灰塵的木板上。

  于仁泰舉起喇叭喊了一聲開始。

  扮演殭屍的武師直挺挺跳過來,靴子就停在供桌前面,距離苗喬偉的鼻子不到半米。

  兩人捂住嘴巴。

  黃目華反應快,不僅捂住自己的嘴,還順手捏住了苗喬偉的鼻子。

  苗喬偉瞪大眼睛,雙手在空中亂抓。臉憋得通紅。

  三十秒鐘過去。

  苗喬偉憋不住了,眼珠子直往上翻,兩條腿開始在地上亂蹬。

  他快暈過去的時候,屁股後面突然放了個響屁。

  這聲音在安靜的義莊裡傳出老遠。

  殭屍武師低頭,雙手朝著供桌底下插了過去。

  假指甲戳在苗喬偉的大腿上。

  「媽呀!有鬼啊!」

  苗喬偉爆出一聲慘叫,從供桌另一邊竄了出來,腦袋撞在木柱子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黃目華也沒好到哪去,連滾帶爬躲到林證英身後。

  「咔!」于仁泰大笑出聲。

  「絕了!這段太絕了!」

  于仁泰激動的跑到監視器前,反覆看剛才的回放。

  洪今寶也湊過去看了一眼,豎起大拇指。

  動作加上這種屎尿屁笑料,觀眾在戲院裡看到這段肯定能笑噴爆米花。

  林軒走到場中,把跌坐在地上的苗喬偉拉起來。

  「這反應很對。」

  林軒拍了拍苗喬偉身上的灰。

  「以後就照著這個路子演。」

  于仁泰拿著劇本走過來,一臉虛心。

  「林總,這憋氣的設定太神了,那殭屍還有沒有別的弱點?總不能一直讓演員憋氣吧,那不把人憋死?」

  林軒回到摺疊椅上坐下,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汽水。

  「當然有弱點。」

  「去雜貨鋪買點糯米,要純糯米,不能摻大米。」

  

  林軒指著遠處的棺材。

  「殭屍怕糯米,被殭屍抓傷了,用糯米敷在傷口上能拔屍毒,往殭屍身上撒糯米,能燒得它滿地打滾。」

  于仁泰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拿原子筆唰唰記下來。

  「還有墨斗線。」林軒繼續說。

  「木匠用的那種墨斗,裡面摻上公雞血,彈在棺材上,殭屍就出不來。這也是用來做陷阱的好道具。」

  洪今寶在一旁恍然大悟。

  「林總,這墨斗線要是用來做動作戲,那花樣可就多了。」

  洪今寶比劃了一下。

  「兩個人拉著一根線,殭屍跳過來直接被彈飛,視覺效果一流。」

  林軒點頭稱讚。

  「洪大哥懂行。」

  林證英穿著道袍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把桃木劍。

  「林總,您是不是以前在茅山當過道士?」

  林證英一臉認真的問。

  「這些偏門的東西,連專門看風水的神棍都不知道。」

  周圍的劇組人員全都笑了起來。

  林軒擺擺手。

  「多看書,多了解民俗,這叫藝術來源於生活。」

  「老於,接下來的戲就按這個路子拍,不用急著殺青,慢慢磨,我要這部戲一出來,就定義香江殭屍片。」

  于仁泰連連點頭,把小本子塞進口袋。

  老何在旁邊催促大家趕緊把剩下的燒鵝分了,荒山野嶺風大,待久了容易感冒。

  林軒又囑咐了洪今寶幾句寶禾後續的計劃,便帶著老何坐上平治轎車,連夜趕回市區。

  第二天上午。

  佳藝大廈三樓唱片部。

  林軒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主錄音棚里傳出黎小田暴躁的罵聲。


  「張雪友!你是不是早上沒吃飯?」

  「《秋意濃》這首歌,是讓你唱出那種秋天落葉、生離死別的滄桑感!你這唱的是什麼?」

  林軒推開門走進去。

  老何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兩盒剛從茶餐廳買來的蛋撻。

  錄音棚里沒人說話。

  張雪友站在麥克風前,陳百強和梅燕芳坐在後面的沙發上。

  黎小田看到林軒進來,趕緊站起身。

  「林總。」

  黎小田揉了揉通紅的眼睛。

  「這小子高音能上去,但是情緒不對,這首歌太吃閱歷了,沒談過什麼戀愛理解不了。」

  林軒走到調音台前,拿起耳機聽了一下剛才錄的干音。

  聽著有點單薄。

  只有技巧,沒有感情。

  林軒推開隔音室的門,走到張雪友面前。

  張雪友嚇得趕緊鞠躬。

  「林總,對不起,我浪費大家時間了。」

  林軒沒有罵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他坐下。

  「阿友,這首《秋意濃》講的是什麼?」

  張雪友結結巴巴的開口:「講的是秋天離別的愁緒,還有愛人離開後的痛。」

  林軒看了他一眼:「詞意你理解的沒錯,你唱出來就像背課文的學生。」

  黎小田在旁邊拍了下大腿。

  「林總說的太對了!這小子嗓子是老天爺賞飯吃,高音也能頂上去,就是沒靈魂!」

  黎小田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濃茶,指著張雪友罵道:「我問談過幾段戀愛,居然跟我說連女仔的手都沒牽過!」

  「沒經歷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怎麼唱得出生離死別?」

  張雪友低下頭,臉憋的通紅,手搓著褲縫。

  陳百強和梅燕芳坐在後面沙發上,替他捏了把汗。

  林軒轉頭看向老何:「去我辦公室,酒櫃最下面那層,拿瓶烈酒過來。」

  老何跑出門。

  過了一會,拿著一瓶沒開封的酒過來。

  林軒接過酒瓶擰開蓋子,遞到張雪友面前。

  「喝兩口。」

  張雪友平時為了保護嗓子從來滴酒不沾,看著透明的酒液。

  張雪友接過瓶子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酒順著喉嚨燒下去。

  張雪友嗆的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林軒拍了拍他的後背,等他緩過來。

  「沒談過戀愛不要緊。人這輩子,除了失戀,還有很多痛苦的事情。」

  林軒看著張雪友。

  「你閉上眼睛,好好想一想,你大伯一家來你家拜年的時候,怎麼嘲笑你的?」

  張雪友手一抖,酒瓶差點掉地上。

  張雪友聽著林軒這話。

  「這還不夠痛。」

  林軒湊近了一點。

  「你再想像一下,你現在引以為傲的嗓子,突然倒嗓了。」

  「你再也發不出聲音,連一句完整的歌詞都唱不出來。」

  「你會被佳藝掃地出門,你爸會再次彎下腰去求人,你會變成全香江的笑話。」

  張雪友睜開眼。

  失去這副嗓子比殺了他還難受。

  「去吧,進棚。」

  林軒指著隔音室大門。

  「把你現在這種一無所有的感覺給我唱出來!」

  張雪友沒說話,拎著酒瓶走進隔音室,譜子也不看,抓起麥克風。

  黎小田推上控制台的推子。

  伴奏聲在錄音棚里響起。

  張雪友閉著眼,手握著麥克風架子。

  前奏結束,他開口了。

  「秋意濃,離人心上秋意濃……」


  第一句出來,黎小田起了身雞皮疙瘩。

  這聲音帶著酒燒過的沙啞,還有一種走投無路的感覺,跟剛才那個只顧技巧的版本判若兩人。

  坐在沙發上的梅燕芳坐直了身子,看著隔音室。

  陳百強也放下手裡的曲譜。

  高潮部分到來,張雪友直接用胸腔共鳴硬頂了上去。

  聲音裡帶著哭腔。

  一曲唱完,錄音棚里很安靜。

  隔音室里,張雪友坐在地上喘著氣,臉上全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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