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到處是討論劇情的聲音。
「那糯米真能拔屍毒啊?看著好神奇。」
「九叔那把桃木劍太帥了,我也想弄一把掛在床頭。」
「我今晚都不敢關燈睡覺了,生怕床底下蹦出個殭屍。」
聽著周圍人討論,阿珍摟著阿強的胳膊更緊了。
觀眾擠出通道回到戲院大廳。
阿珍看到售票處旁邊的貨架。
進場時阿珍還覺得這些東西是破爛,現在看過去覺得能防身。
阿珍拉了拉阿強的袖子。
「阿強,買那個。」
阿珍指著貨架上的桃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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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一把掛在門口,我心裡不踏實。」
阿強本來想笑阿珍膽小,看到周圍觀眾湧向貨架,也不心疼錢了。
從兜里掏出一張五塊錢紙幣擠進人群。
「老闆,給我來一把桃木劍,再來一包糯米。」
阿珍拿著桃木劍抱在懷裡,把糯米包塞進阿強口袋。
「這下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上午,佳藝大廈。
「林總,見鬼了。」
老何推開林軒辦公室大門。
「多大歲數了還這麼毛躁,慢慢說。」
老何跑到辦公桌前把帳單往前一推。
「《殭屍先生》晚上的首日票房出來了,二十五萬。」
加上白天《提防小手》的二十萬,佳藝院線一天拿了四十五萬票房。
老何指著帳單上另一列數據。
「林總,這還不是最誇張的,你讓我弄的黃符、桃木劍、糯米,昨天賣了二十萬。」
「這三樣東西加起來成本連兩萬塊都不到。」
利潤率高得嚇人。
林軒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帳單。
三十八家戲院的周邊存貨一晚上清空了八成。
「明天一早你去給老夏和木匠鋪結帳,讓他們連軸轉繼續趕貨。」
老何連連點頭。
「我明白,這幾天我不干別的了,就去廠里盯著出貨。」
林軒把帳單扔回桌子上。
「對了,這幾天怎麼沒見陳玉蓮?」
老何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林總,我也正納悶呢。」
「陳小姐最近神出鬼沒的,好像故意在躲著人。」
「前天我看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叫她也沒理我。」
林軒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陳玉蓮就算性格清冷,話不多,也不會無緣無故不理人。
老何把幾份帳單整理好。
「可不是嘛,平時見了我還打個招喊一聲何主管,這兩天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老何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公司里現在到處都在傳阿紅搬進深水灣大別墅的事。」
「這幫女演員嘴碎得很,指不定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傳到陳小姐耳朵里了。」
林軒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幾天忙著演唱會收尾和股市那邊的布局,確實忽略了陳玉蓮。
鍾初紅懷孕是突發狀況,買別墅是為了安胎。
絕不能讓陳玉蓮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林軒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去樓下看看,你盯著點院線那邊。」
佳藝大廈茶水間裡。
幾個女演員正圍在一起沖咖啡,嘰嘰喳喳聊著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阿紅搬進深水灣的大別墅了。」
劉家玲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酸味。
「怎麼沒聽說,一千八百萬的豪宅,帶私家花園呢。」
吳家麗翻了個白眼。
「人家肚子爭氣唄,母憑子貴這套,永遠不過時。」
「聽說林總直接雇了退役的飛虎隊當安保,二十四小時輪班保護。」
徐淑芳嘆了口氣,把咖啡杯端起來。
「咱們天天在片場熬夜吃盒飯,人家直接當闊太太,這命啊,真是沒法比。」
「誰讓林總就吃她那套天然鬆弛感呢,換了別人,早被一腳踢開了。」
曾華倩拿著小勺子攪動咖啡杯。
「你們是沒去深水灣看過,那地方的空氣聞著都比廣播道金貴。」
「聽說連家裡的保姆都是花高薪從大戶人家挖來的金牌月嫂。」
吳珺如手裡剝著個橘子。
「那能怎麼辦?人家肚子爭氣啊。」
「林總現在可是香江商界的大紅人,隨便從指縫裡漏點出來,都夠在片場熬一輩子。」
「咱們也就配在這兒喝喝速溶咖啡,等通告排期。」
門外,陳玉蓮端著水杯,靜靜地站在走廊里。
聽著裡面的議論,陳玉蓮端著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性格清冷,平時就寡言少語,從來不去爭搶什麼風頭。
但鍾初紅住進豪宅的消息在台里到處亂傳。
陳玉蓮不圖林軒的錢,看重的是林軒這個人,可大家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在說鍾初紅才是真正的老闆娘。
陳玉蓮心裡難免不舒服。
她不想進去聽這些閒言碎語,轉身準備離開。
茶水間的門被推開了。
吳珺如端著杯子走出來,迎面撞見陳玉蓮,愣在原地。
裡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劉家玲和吳家麗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尷尬。
誰都知道陳玉蓮和林老闆關係不一般,背後嚼舌根被正主抓包,實在有些難堪。
陳玉蓮面色平靜,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邁著步子走回了走廊盡頭的訓練室。
推開訓練室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陳玉蓮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桌上。
林軒推開門走進去。
聽到開門聲,陳玉蓮抬起頭,眼睛發紅。
「軒哥。」
林軒走到她面前。
「躲在這幹什麼?今天沒有通告?」
「沒有。」
陳玉蓮低著頭,看著帆布鞋尖。
林軒沒再多問,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陳玉蓮往後縮了一下。
「去哪?我還要等通告呢。」
林軒手上加了點力道,把她拉向自己。
「通告什麼時候都能等,現在跟我下樓。」
陳玉蓮拗不過他,只能任由他拉著走出了訓練室。
一路上遇到幾個員工,看到這一幕趕緊低頭假裝沒看見。
兩人來到大樓底下。
老吳已經把那輛黑色的平治轎車停在門口,拉開了後排車門。
林軒把陳玉蓮塞進車裡,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去尖沙咀。」林軒對老吳吩咐了一句。
平治車平穩地駛出廣播道,匯入車流。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冷氣吹出的細微聲響。
陳玉蓮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林軒轉頭看著她倔強的側臉。
「聽到公司里那些閒言碎語了?」
陳玉蓮肩膀僵了一下。
「沒有,大家都在忙著拍戲,誰有空說閒話。」
林軒往她那邊挪了挪。
「你這人就是嘴硬。」
「阿紅懷孕了,情況特殊,我必須得把她安頓好。」
陳玉蓮轉過頭,看著林軒的眼睛。
「我沒生氣,阿紅有了身孕,是該好好養著。」
「我就是個普通演員,能有戲拍就很知足了。」
林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普通演員?你可是我女朋友。」
「你心裡想什麼我清楚,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厚此薄彼的人?」
陳玉蓮咬著嘴唇。
她確實不在乎錢,但在乎林軒的態度。
車子一路向南,兩邊的商鋪向後掠過。